第 80章 殿试

  转眼到了殿试那日。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天未亮，三百名穿着月白色襦袍的贡士们在太监的带领下缓缓进入皇宫。

  看着巍峨森严的宫墙，两侧面容严肃谨慎的士兵，怀着对皇权的敬畏，贡士们看了一眼就低眉垂眼。

  有些人紧张地吞咽着，有些白了脸，有些则抖着腿……

  排成两队整齐的队伍穿过长长的宫道，进入了前城门。

  崇德殿外

  皇帝辇座在上，众人到了地方，静静的站立着。

  直到太阳高高挂起，天色明亮。

  在百官的簇拥下，皇上终于来了。

  “皇上驾到！”太监总管安逸甩着拂尘高喊。

  尖细的嗓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

  以会元为首，众位贡士齐齐跪下，木景轩和木云凡按照所学的礼仪，叩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官员，一生都不一定能见到皇帝。

  殿试之时是一次，琼林宴上是一次，之后，就得靠自身的努力了。

  若是一直碌碌无为，在地方上也无作为，那便一生只能在那耗着了。

  所以这殿试面圣机会，实在是珍惜的。

  大家心里都很激动，但畏于皇权，也谨记着规矩，不敢抬头。

  夜君宸坐在上方，一一打量着下面跪拜的众位学子。

  安逸赶紧上前小声耳语，夜君宸目光落向某处，嗯，模样不错，学识也不错。再往后，有点远，看不清。

  安逸每天早上都将放榜后京城里的热闹事一字不落地告知他。尤其是满园那些人，从他们入住的第一天，他就收到消息了。

  他当时还奇怪哪个人这么大胆把皇弟的房子拿出去租了，他还以为安林管教不当呢！没想到是为了讨好心上人啊！可惜堂堂夜国唯一王爷还搞起了暗恋，可让他笑了一阵。

  想到皇弟信里所说的事，罢了，为了他的幸福着想也不是不能操作一下。不过也得对方有这个能力，不然他当没看见。

  夜君宸回过神来，缓缓道：“平身！”

  众人缓缓起身。

  夜君宸直言道：“诸学子皆是我夜国的栋梁之材，此次春闱，各位榜上有名，足以看出各位的才学，今日殿试，还望诸位全力以赴，朕很期待诸学子的表现！”

  “学生遵旨！”众学子齐声应道。

  一旁的安逸摆摆手，立刻有太监们将小桌和垫子搬了过来放在众学子面前。

  文房四宝也一并奉上。

  待到一切妥当后，百官皆看向皇上。

  之前的殿试，题目都是提前定下的，他们能猜出点，但他们知道皇上喜欢出其不意。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临时改题。

  夜君宸看着底下的众人，许久缓缓道：“诸位皆知，我朝自开祖皇帝以来一直为民生所想，鼓励经商，为百姓寻得新粮。玉米、水稻、小麦这几种原本在开祖皇帝来说是高产的粮食，每年亩产却不超过3石（1石=10斗=120斤）。远达不到开祖皇帝所说的高产，百姓的生活也一直只是勉强饱腹，有些地区更甚是没有余粮。百姓、边关的将士都不能做到敞开了吃。”

  “今日这场殿试，你们就议一议，如何提高这粮食的产量？如何增肥？或者有无新的粮食作物。开祖皇帝留下的作物手札，朕想你们多少都看过。既然你们想不出办法，那就让他们一起想想吧！”

  此话一出，众百官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增产一事，从开祖陛下先逝后，历代朝廷都在努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见效果。包括开祖陛下留下的增肥之法，可如何增肥，这肥有哪些，他们一无所知，也不得法。他们也曾下地请教过老农，最便利的就是用五谷之物，但也没增产多少。

  想到此，百官不知是该同情他们，还是该同情自己。

  真有人想到了增肥的办法，不是显得他们无能；要是想不出来，也不知他们如何过陛下这关。

  这题目着实让众学子惊到了。他们想了许多，准备了许多，却没想过是关于增产，也许他们有想过，但觉得这已经是几十年的问题了，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偏今日就遇上了。

  有些学子此时心里懊恼，早知道请教庄农了；有些人则暗自惊喜，他们虽没种过地，但家里种啊，或多或少听说过些。

  要说最惊喜的莫过于木景轩和木云凡了，这问题不正是只只带他们解决的吗？ 而且村长不是上报县令了，怎么县令没有上报吗？

  他们哪里知道，县令不是没有上报，知府得知这是真实的后，直接通过自己的人脉直接层层递进京城。可惜，吏部的官员一看是小镇上来的奏折，直接看都没看就扔到了一旁，这才导致夜君宸没看到。

  没事，等殿试结束，它就会呈上来了！

  安逸示意一旁的小太监开始燃香，待线香燃起，他高声宣布，“本次殿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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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君宸高坐在上方，靠着椅背悠哉悠哉地看着众人。

  一旁的安逸赶紧将泡好的茶水递了上去。

  身侧的官员们看着底下皆是眉头紧蹙的学子们，心中唏嘘不已，皇上这题出的，饶是他们也写不出完美的答案。

  众人开始研磨提笔，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挥洒笔墨了，有些人还在苦思冥想。

  木景轩和木云凡心里有数，不慌不忙的，这就引起了皇上和百官注意，这是胸有沟壑，还是胸无点墨？

  殿试只有一天时间，此时线香已燃，此时是上午八点，待到下午一点，今日这场殿试便结束了。

  所以这一场考试，非常重要。

  木景轩提笔轻轻沾墨，不打草稿，直接落笔，同样的还有木云凡。

  夜君宸瞄了眼那两人，不打草稿？是真学还是假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快到了午时，底下众人答题也愈发顺畅了。

  众官员饥肠辘辘地看着着兴致勃勃的皇帝。

  安逸想要劝他去用膳，夜君宸摆摆手，自顾自的走了下去。

  整个广场静寂无声，唯恐扰到了这些学子答题。

  夜君宸走下高台，众人埋头答题，倒是无人注意。

  木景轩正写最后的结尾，忽然瞄到一块黄色衣角，身子一怔，手一顿。

  他定了定神，心中安抚自己，别慌！别慌！随后继续答题，最后一字写完，轻轻地放下毛笔。正要起身，就被肩上的力道制住。

  夜君宸原本只是想瞧瞧让皇弟特地交待的人到底有没有实学，结果他看到了什么！笑容僵在了脸上，整个人微微颤抖。

  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抢过那答卷仔细观看，因此稍用了力道制止了他的起身。

  如果他所写是真的，那……

  可这就苦了旁边的学子，吓得他们愣了许久，个个都心惊胆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