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章 计划

  61、计划

  晚上，一大家子都坐在堂屋里。

  “那小轩和小凡六月底要去云州鹿山书院考试？！”木婉惊喊道。鹿山书院，每个夜国人都知道的。

  “嗯，之前在云州的时候学政大人跟我们几个提过，先去考，如果考上了最好，考不上再想想后面的事。”木景轩点头。

  “考上！肯定能考上！”木婉高兴地说，其他人也点头。都能考上秀才了，还能不过？

  “尽力就好，二哥，哥哥不要有太大压力。”木时初在一旁开口，他可不想让两个哥哥有压力，虽然他相信他们都能考上。

  “对，对，姑姑的意思是能考上最好，不行，我们也找个再好点的书院。全夜国又不是只有鹿山书院能读。”木婉听到只只的话，赶紧补充道。

  “你姑说的没错！你们俩考上秀才就已经给老祖宗挣了好大一口气，后面你们自己想再考，也不要想太多，尽力就好。”林外祖也赶紧说道，可不能让孩子有太大压力。

  “没错，没错！”其他人都点头。

  木景轩和木云凡相视一笑，他们都没说什么，家人就一个个地安慰。不过心里感觉暖暖的。

  “姑姑，舅舅，有没有想过让表弟也去镇上读书？我可以跟夫子说声。”木云凡询问道。

  木婉与丈夫对视，都看到了眼里的意动。林舅舅们也是如此。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木婉轻声问道。

  “不会，我们只是给个机会，夫子也不是乱收的，还要考校一番。不过以宁哥的学识是没问题的，安哥得加把劲。勇哥和表弟也一样，趁我们还在家，可以帮你们补补，先进私塾，其他的再努力努力。棋哥儿你们也是，就算不去镇上，但也得去学堂。不求你们学得多好，至少得把字认全，以后做什么都不怕。”

  几位舅舅舅妈听到外甥的话，都期待地看着爹娘，自家小子是上学的，但姑娘和哥儿没去学堂，只是跟着哥哥认几个字。每每看到他们渴望的目光，几人就心酸，实在是家里没那个能力，但现在有外甥开口，他们也想拼一下。不能让下一代也跟他们一样，一辈子留在黄土里。

  “外祖要是担心束脩，可以送来我们村，村里学堂收得并不多，表妹表弟们也可以在家吃饭。”

  木云凡知道外祖家的顾虑，这是他与爹、小爹，还有爷奶商量过的。外祖到时肯定也会送口粮过来，他爷奶也不介意。

  “这……亲家”林外祖赶紧看向亲家，他以为这是儿子与外孙做的主。

  “都说是亲家亲家，也是半个亲人，青哥儿跟我们说过，我们没意见。孩子上学是好事，我们帮不上大忙，但搭把手还是可以的。”郭氏拉着林外祖母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他明白大儿媳的用意，再说以亲家的为人，肯定也不想白占便宜，到时肯定是自带口粮，他们只是搭点柴，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他们能拉对方一把是一把，每年收成的时候，人家也没少来家里帮忙。反而是他们家很少去。

  “谢谢。谢谢妹子。”林外祖母抹了把眼泪，开心道。

  几个孩子知道自己也能上学堂后，高兴地欢呼。

  “安表哥是有什么事吗？”木时初早注意到安表哥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不喜欢读书，我想从军！”杨佑安一说到从军两字，眼睛都亮了。

  “姑姑，姑丈知道吗？”木时初没想到他有这个想法。

  “知道，但他们反对。”杨佑安泄气道。

  “你有跟他们说过你为什么想参军的原因吗？”

  “还能有什么原因，就是想去！你看二舅在军队里学了那么多的本领，回来还组建了商队，在村里多有威信！”杨佑安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

  木婉皱了下眉，想说什么却被弟弟拦下。

  杨佑安没注意到周围一片安静，木时初到是看到了。

  “可是，参军不是儿戏。你只看到了爹爹的威风，你没看到爹爹身上的伤疤。”木时初说到后面声音都低沉了。乐夏也是心疼地看着木旭。

  “我知道，从军就意味着要上战场。上战场就肯定会受伤，甚至可能会丢掉性命。”杨佑安声音沉重。

  “那你还想去吗？你有想过姑姑、姑丈能不能接受失去你？”

  “我……”杨佑安喉咙顿时一哽，接着有力道，“我知道！说我不孝也好，说我自私也好，我还是想去！哪怕死在战场上，我也觉得值得！”

  话音一转，“其实在多年前我就想了，还记得那年雪灾，那些流民吗？我当时就在村里，看着你们拿弓箭的拿弓箭、拿刀枪的拿刀枪，一个个奋力保护村子，保护家人。我觉得心里就有一团火，如果我当时也能拿武器，是不是也能上去把那些流民赶走？”

  “可是在看到村民受伤的时候，我也有点怕。抓住流民的当晚，我偷偷去看过他们，问过他们为什么要当流民，为什么要来抢村子？”

  “他们说，他们也不想当流民，可是他们的家被北域烧毁了，家人被杀了。如果可以，他们也想当个普通百姓，也想安心地吃口热乎饭。”

  “我问他们，那可以向朝廷救助啊，为什么要当流民呢？”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他们说，边关的官员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怎么管他们？边关的城墙都是毁了又建，建了又毁。村子也一样。”

  “他们无处可去，只能离开。之后落难成了流民，从边关到这里的一路上，没有粮食，没有人接济，他们不想死，只能抢。一开始，他们只是抢粮食，没有杀人。可是在一次有人反抗要杀了他们时，他们把对方反杀了。自此，他们觉得杀人也挺简单的，难怪北域的人会一刀一个的解决他们的家人。”

  “我问他们，既然这样为什么当时不知道反抗，不能把北域的人杀了？他们说，他们不敢！”

  “你说可不可笑，他们不敢，所以看着家人死，可他们却敢把刀对着自己的国人。这是什么道理！”

  “我当时恨不得杀了他们！这样的人不配活着，可是回头想想又觉得他们也挺可怜的，如果不是家被毁了，他们会变成这样吗？他们会不会也跟我们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听完杨佑安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也知道那些流民的苦衷，但这不能成为他们杀人的理由。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把北域的人都打怕了，他们是不是就不敢来夜国了？边关的百姓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像我们一样安心地吃着饭，安心地睡觉？孩子也能像我们一样上学读书？”

  木时初满眼复杂地看着安表哥，这是有多大的觉悟才会想到这些？他当时才几岁？！

  木旭与乐承泽也是震惊无比，谁能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有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