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 章 考试中

  55、考试中

  号房排列如蜂巢般密集，学子们按号牌找到各自的隔间。三尺见方的空间里，仅容一人转身，小门上挂着与之相应的号码。

  号房内，一尺宽的木案连着墙，案面被历年考生磨得发亮，边缘还刻着浅浅的界格，用来固定试卷、防止移位。

  案头一侧嵌着小陶砚台，另一侧摆着陶水壶，是考生饮水磨墨的地方。不过水壶现在是空的，衙役们正一个个分水。

  案后紧挨着一张窄木床，夜里可蜷在上面歇息；床底能塞进一个小考篮，装着干粮与换洗衣物。

  木景轩端起倒满水的水壶，小心地滴在砚台上，轻轻地磨好墨。再摆好毛笔，端正地坐在号房里。

  整个号房里，只有墨香与考生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弥漫。

  忽然间，号巷尽头传来梆子声，提着铜锣的衙役缓步走过，每经过十个号房便敲响三个铜锣：“辰时已到，肃静候题--”声音在青灰色的砖墙间碰撞回荡，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麻雀。

  学子们一个个正襟危坐，阳光透过高墙上的小窗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中翻飞起舞。

  远处传来隐隐的鼓声，三十声鼓响过后，正门前的望楼上飘起杏黄色的旗幡。所有学子同时挺直脊背--那是主考官已入龙门的信号。

  又一炷香的功夫，提着题箱的差役队伍起来，红油木箱上贴着“钦命试题”的封条，四名老丁手持长刀护卫两侧。题箱由正副主考、同考官共同验看封条完好后，在中央的公案上开启。

  主考官端坐案前，从箱中取出黄绫包裹的题册，执事官以朱笔在卷面题签处圈点，随后由誊录官将试题用正楷抄录在黄纸卷上。再由各个考官分发到各个号房。

  每到一间号房，考官便核对学子姓名与号牌，待无误后，才把试题递过去。

  木景轩双手接过卷子，指尖触到纸面的凉意，忙低头细看--试题用楷书写得工整。他小心地把考卷轻轻贴在案头的界格上，拿起笔在草稿上誊抄试题作答。

  慢慢地，考场中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学子们或坐或蜷在号房内，木案上摊着试题纸与草稿，砚台里的墨被反复研磨得发亮。

  有人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紧锁试题，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落，指节因攥着笔杆而泛白；有人则埋首疾书，墨汁顺着笔锋晕开。

  日头渐斜，光线暗了下来，有人摸出火折子点亮蜡烛，昏黄的光晕里，连啃干粮的动作都透着匆忙--咬一口碎成末的干粮，视线仍黏在未写完的试卷上，咽下后便立刻提笔，生怕思路断了。

  偶有监考的官员提着灯笼从册u图走过，灯光扫过，考生们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待脚步声远了，才又松了口气，继续在纸上追逐笔下的文思。

  木景轩与木云凡午饭只是糊弄了下，吃了点饼干，晚饭就得弄好点。

  虽然只有一晚，但木时初还是为他们特地研究了方便携带的面饼、干蔬菜、烧锅。

  院试是可以出点银子买蜡烛的。木景轩和木云凡点上从衙役那买来的蜡烛，放在烧锅下。倒点水，放上面饼，再放点干蔬菜，一顿热乎乎、香喷喷的面条就好了。

  香味在考场上散开，引得考生心里直流口水。

  这是哪个学子在煮面？！香死了，不行，吃点东西垫垫，都给香饿了。

  木景轩和木云凡不知别人心里的想法，现在只感慨：还得是只只，这都能让他想出来，太棒了！

  吃完饭，灭掉火，小心地收好试卷，和衣躺下，再把被罩盖上，还可以，挺暖的。

  第二天，天微亮，木景轩就醒来，另一边的木云凡也起了。简单的洗漱后，烧了点热水，就着饼干当早饭。

  仔细检查了下昨天写的文章，把不通顺的地方再修改了下，有错字的也改了下。

  确认无误后，才誊抄到试卷上。每写完一张试卷，还要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晾干，防止笔墨糊成一团。

  午餐过后，就着热水把剩下的饼干吃完。

  试卷也干透了，木景轩从头到尾仔细再检查了一遍，再三确定没有问题后将试卷放下，等待结束的锣声。

  申时初（15点），响亮的锣声敲响，木景轩起身把试卷交给考官，提着篮子出去了。

  木家人早早的在外等候，木旭和木阳挤到前头焦急地看着考场大门。

  “吱呀～”

  随着锣声响起，大门缓缓打开，第一个考生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他的家人看到赶紧扶上马车。

  一个考生出来，木旭两兄弟就紧张一下，一看不是赶紧看下一个。大概十几个后，木景轩出来了。

  “小轩！”木旭赶紧上前接过篮子，扶着他。

  “我没事爹，二哥出来了吗？”木景轩笑了下。

  木旭看他憔悴了点，脸色还好，“他还没出来，我们先上车，等会再接他。”

  “小凡！”

  两人刚准备走，就听到他大伯喊道。赶紧转身看向大门。

  木云凡看到他爹眼睛一亮，赶紧走过去。

  “还好，与小轩差不多，看着比其他强点。”木阳看着与小轩差不多样的儿子，放心了。

  “我没事，多亏了只只准备的东西，我与小轩才能吃到热乎面。”

  旁边路过的考生闻言看了他们一眼，原来是你们在考场上煮面的啊！让我们只能啃干粮的人情何以堪呐！

  接收到其他考生幽怨的眼神，木景轩赶紧接着他爹上车。

  “二哥，哥，喝水。”木时初把准备好的灵泉水递给他们。

  两兄弟赶紧灌了几口，温水划过干涩的喉咙，舒服的让人叹息。

  “没事吧？累不累？要不要去医馆瞧瞧？”乐夏担忧地看着他们。

  “没事，只是睡得不大好，其他都还行。”木景轩笑着摇摇头，木云凡也是。

  “回去让只只帮你看看。”乐夏觉得还是让儿子瞧下比较好。

  “手给我。”木时初表示把个脉不用等回去。

  两人闻言把手伸过去，木时初一手一个，还行，健康得很。

  “没事，回去好好吃点东西，再睡一觉就好了。”

  木家人闻言也放心了。

  ----

  PS：文中考试方式、时间与所查资料略有不同，是按现在的考试方式修改，但又不能印刷，所以就让考官抄题再 发给考生。另，童生——秀才——举人的考试间隔时间都设定成了三年一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