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团队压力

作者:湫159
  会议室的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合上,那声轻微的“咔嗒”声,像一个开关,瞬间抽走了沈庭身上所有伪装的力气。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下陷,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胃里那股被咖啡点燃的灼痛感,在药物的强行压制下,暂时退回了幕后,只留下一片迟钝而虚弱的酸胀。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要拿出一份足以颠覆市场,又能满足顾北深那近乎变态的野心的方案。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一个冷酷的,不带任何善意的笑话。

  可他笑不出来。

  他知道,顾北深是认真的。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逼到绝境,看他狼狈,看他崩溃,看他跪地求饶。

  他不会让他如愿的。

  沈庭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一抹冷冽的决然取代。他站起身,将那两半被撕碎的报告重新收好,走出了会议室。

  整个办公区已经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到近乎焦躁的气味,混合着外卖盒子里散发出的食物香气、速溶咖啡的苦味,以及几十台电脑主机同时散热的、微热的电子味。

  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得像一阵永不停歇的暴雨,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人们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速进行着沟通。白板上,已经被各种潦草的字迹和箭头填满,像一幅抽象的、记录着集体焦虑的画作。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说话。那份在会议室里被撕碎的报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将所有的怨气都打成了破釜沉舟的动力。

  沈庭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走到办公区的中央,拉过一张空着的椅子坐下,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他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战场中最普通的一名士兵。

  “数据部,”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环境,“把所有原始数据流,实时同步到我的终端。”

  “市场部,把你们能联系到的所有行业内线,整理出一份名单给我,附上他们的专长领域和可信度评级。”

  “策划一组,别碰电脑,拿上纸笔,去小会议室,我要你们在两个小时内,给我五十个关键词,关于‘颠覆’和‘欲望’。”

  他的指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情绪。他就像一台精密的人工智能,迅速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分解成无数个细小的、可以执行的模块,然后精准地分配给每一个人。

  原本混乱而焦躁的团队,在他的调度下,像一盘散沙被注入了强力胶,迅速凝聚起来,开始有条不紊地、高效地运转。

  Mark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沈庭桌上,另一杯自己拿着。他看着沈庭苍白的侧脸,和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色,眉头紧锁。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你自己的胃什么情况不清楚吗?还敢喝这个?”

  沈庭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淡淡地说:“换成温水,谢谢。”

  Mark碰了个钉子,有些恼火,但更多的是担忧。他把咖啡拿走,很快换了一杯温水回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到底图什么?”他忍不住问,“为了一个项目,把命搭上,值吗?那个姓顾的摆明了就是在整你,你还真就由着他整?”

  沈庭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Mark那张写满了“怒其不争”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Mark,”他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项目,也是我们的。如果我们现在退了,德勤在A市的招牌,就砸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砸在我手里。”

  Mark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知道沈庭说的是事实。商场如战场,一退,就是兵败如山倒。可他看着沈庭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行,你厉害。”他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沈庭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屏幕。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刷新,他需要从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里,找到那把顾北深想要的“尖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越来越深。

  办公区的灯,亮如白昼。外卖的餐盒,在角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空气里的咖啡因浓度,高到让人闻着都觉得亢奋。

  当时钟的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第一个崩溃的人出现了。

  是数据部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分析师,叫小林。他负责的一个数据模型,反复调试了几十次,都无法得出理想的结果。

  “操!”

  一声压抑的怒吼,伴随着鼠标被狠狠砸在桌上的巨响,打破了办公室里那种高压下的平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小林趴在桌子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因为极度的沮丧和压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我……我做不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这个数据维度根本就不对,不管怎么组合,都不可能……”

  绝望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小林的崩溃,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其他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是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三天时间,这是把我们当神仙了吗?”

  “我不行了,我眼睛都快瞎了……”

  低低的抱怨声,开始像病毒一样,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沈庭站起身,走到小林的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份写满了复杂公式的草稿纸,静静地看了起来。

  小林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羞愧和无助:“沈……沈总监,我……”

  “第三行,阿尔法系数的取值范围错了。”沈庭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把它限定在了正区间,但根据我们的目标用户画像,他们的消费冲动,在特定场景下,会呈现负相关性。你应该把范围扩大到-1。”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掉一个公式,写下了一串新的参数。

  “还有这里,你的权重分配,过于依赖历史数据。但顾氏要的是‘颠覆’,这意味着,我们要赌未来。”他点了点纸上的另一个地方,“把‘创新接受度’这个变量的权重,上调百分之三十。”

  他三言两语,就指出了模型中最核心的两个问题。

  小林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草稿纸上那行清晰的字迹,眼睛里,慢慢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去吧,”沈庭把草稿纸还给他,“再试一次。”

  小林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鼠标,删掉了原来的模型,开始重新输入参数。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刚才那些抱怨的声音,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沈庭,眼神里,除了疲惫,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服。

  沈庭没有再回自己的座位,他开始在整个办公区里巡视。

  他走到市场部,指出他们忽略了一个潜在的、尚未被开发的社群。

  他走到策划组,在他们那张写满了关键词的白板上,只写下了两个字——“禁忌”。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地指挥官,冷静,精准,不知疲倦。他总能在一片混乱中,找到最关键的那个节点,然后用最简洁的方式,指明方向。

  没有人知道,他的胃,其实一直在疼。

  那是一种持续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弯腰,甚至每一次开口说话,都会牵扯到那脆弱的伤处。

  他只能靠着一杯接一杯的温水,和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将那份痛苦压制在身体深处,不让它流露出分毫。

  凌晨四点。

  办公室里,已经倒下了一大片。有的人趴在桌上,有的人靠在椅背上,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只有几台电脑屏幕,还固执地亮着。

  沈庭给还在坚持的人,都盖上了备用的薄毯。

  他自己,却毫无睡意。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沉睡的城市。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七十二小时,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而他,距离那把“尖刀”,还很遥远。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两粒药片,放进嘴里。没有水,他就那么干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干涩的喉咙,留下满嘴的苦涩。

  他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入皮肤,让他因为疼痛而有些发热的身体,感到了一丝短暂的舒适。

  他想起了七年前,在国外的第一个冬天。

  他也是这样,靠在打工的餐厅后巷那扇冰冷的玻璃窗上,看着陌生的、飘着大雪的街头,胃里饿得痉挛。

  那时候,他以为那已经是人生的谷底了。

  他没想到,七年后,他会在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战场”上,再一次,品尝到这种熟悉的、混杂着痛苦与孤独的滋味。

  而这一切的赐予者,是同一个人。

  顾北深。

  沈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独自承担。

  他是把所有人的重量,都扛在了自己一个人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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