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澜澜胆子小,您别吓着她。
作者:序连
阮澜没想到,现代还真有人家称呼“老爷”“少爷”的。
以前阮家富贵,家里仅仅是有保姆而已。
虽然感觉奇奇怪怪,可是和许家的氛围……完全不违和。
许京辞淡淡颔首,很自然地牵起阮澜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阮澜微凉的手指包裹其中。
男人沉稳的力量仿佛通过相握的手传递过来,奇异地给了阮澜一些勇气。
阮澜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踏入了许家老宅。
宅院内是另一番天地。
不同于外部的古朴厚重,内部是精心打理的中式园林,亭台水榭,曲径通幽,移步换景,处处透着雅致与岁月的沉淀。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气,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管家引着他们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一间敞亮的茶室。
茶室布置得极为清雅,红木茶案,紫砂茶具,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画。
茶案后,许崇山正端坐着,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盘扣上衣,虽然坐着,腰背依旧挺直,一双锐利的眼睛在许京辞和阮澜进来的瞬间,便如同鹰隼般精准地锁定在了阮澜身上。
老爷子的目光里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种久居上位者不自觉流露出的压迫感。
阮澜还没有见过气扬如此强大的老人,手心都有些冒汗。
“爷爷。”
许京辞神色如常地唤了一声,拉着阮澜上前。
“爷爷好。”
阮澜连忙跟着问好,她下意识地想要鞠躬,却被许京辞握着的手轻轻稳住。
许崇山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目光在许京辞握着阮澜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更深。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佣人上前奉茶。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无形的紧张。
许崇山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阮澜身上,开始了他的考察。
“听说,你还在上学?”他开口,声音低沉。
“是的,爷爷。”阮澜端正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回答老师问题一样认真,“在临洲大学,读大四,学设计。”
“临洲大学,不错。”许崇山语气依旧平淡,“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
阮澜的心揪了一下,她偷偷看了一眼许京辞,见他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她回过头,看向许崇山,老实地回答:“我爸爸以前经营一家建材公司。”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没有回避,“不过……半年前公司经营不善,破产了。”
她说完,微微垂下眼睫,等待着预料中的质疑。
阮家破产后,魏家对阮家的态度十分轻视。
许家比魏家还要强大百倍,肯定对此颇有微词。
许崇山看着她坦诚却难掩失落的样子,手指摩挲着佛珠,继续问,语气听不出情绪:“破产之后,家里情况很艰难吧?听说你姐姐的婚姻也出了问题?”
这话问得更加直接,几乎是在戳阮家的痛处。
阮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是有些难。姐姐……她之前嫁去了魏家,我们家出事以后,她在魏家过得不太开心,就准备离婚。现在我们一起租房子住,姐姐找了工作,很努力。我爸爸也想重新开始。”
她没有抱怨魏家如何,也没有夸大自家的苦难,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许崇山静静听着,目光锐利如初,但心底那坚硬的偏见,似乎被阮澜的回答撬开了一丝缝隙。
没有他预想中的哭诉卖惨,也没有刻意回避家丑,只有一种属于年轻人的、略显笨拙的坦诚和担当。
这时,佣人端上来几样精致的茶点。许崇山示意了一下:“尝尝看,厨房刚做的。”
阮澜小声道谢,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看得出良好的教养。
许崇山看着她低头吃点心的侧影,忽然注意到她脖颈上那条钻石项链。
以他的眼光,自然一眼看出价值不菲,不是现在的阮家能有的。
“这条项链,”他状似随意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是京辞送你的?”
阮澜下意识地摸了摸项链,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是的,爷爷。许先生他送了我很多礼物。”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这条项链很漂亮,我很喜欢。就是太贵重了,我一开始都不知道这么贵,还以为是普通的……”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像是为自己之前的不识货感到窘迫。
这番反应,完全出乎许崇山的预料。
没有炫耀,没有得意,反而带着点收到贵重礼物后的不安和诚惶诚恐。
这哪里像是一个处心积虑攀附富贵的女人会有的反应?
许京辞适时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维护:“爷爷,澜澜胆子小,您别吓着她。”
许崇山瞥了孙子一眼,哼了一声。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阮澜学业和实习的问题,阮澜都一一认真回答,语气里能听出她对工作的认真。
一番交谈下来,许崇山发现,这个女孩和他想象中的心机女截然不同。
阮澜性情单纯,甚至有点迟钝,不懂得拐弯抹角,问什么答什么,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干净。
虽然家境落魄,但言谈举止依旧得体,看得出原本的家教不差。
提到家人时,没有怨天尤人,反而透着关切和责任。
老爷子精心准备的刁难,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面对这样一个心思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女孩,那些揣测和试探,反而显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许崇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心中的不满和疑虑,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里的审视,却悄然柔和了几分。
看来,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孙子,这次挑人的眼光……或许,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差。
至少,在品性这一关上,这个叫阮澜的小姑娘,意外地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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