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魏斌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她回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但很快又被一种烦躁和理所当然取代。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回来了？”

  “嗯。”

  阮芷低低应了一声，将行李放在角落。

  没有温言软语，没有久别重逢的安慰，甚至连一句“吃饭了吗”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趁着魏父魏母不在客厅，魏斌将阮芷拉进卧室，关上了门。

  他看起来心情沉重，又带着几分不满。

  “小芷，你既然回来了，有些话我们就必须说清楚。”

  魏斌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我知道你心疼你爸妈和妹妹，但他们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完全就是个无底洞，以后会扒在人的身上吸血。我们魏家不是开慈善机构的，不可能一直填这个坑。”

  阮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

  魏斌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听起来格外冷静。

  “以后，你尽量少跟你娘家那边来往。特别是你妹妹阮澜，太能惹事了。这次得罪王总，害我损失多大？只要你跟他们划清界限，安心做我们魏家的媳妇，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阮芷几乎要冷笑出声。

  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

  以前阮家风光、魏家平平无奇的时候，阮家是怎么对待魏家的？

  但凡魏斌能像以前一样，付出阮家对他的哪怕十分之一，现在两人也不会这么僵硬。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突然感到深深地疲惫。

  阮芷想不通，她以前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男人？

  魏斌看起来依旧温文尔雅，样貌斯文。

  可是，这张熟悉的脸，在阮芷心里没有了一丝亲近，

  阮芷声音不大，带着心累和厌倦：“魏斌，那是我爸妈，是我亲妹妹。我不可能和他们断绝关系。”

  她知道，圈子里有些人，会在娘家破产后迅速和娘家划清界限，以免遭到连累。

  阮芷做不到。

  听了她的话语，魏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断绝关系？难道你要看着我们魏家被他们拖垮吗？阮芷，你能不能现实一点？你现在是靠我们魏家养着！”

  “我不是在靠你们养！”

  阮芷终于忍不住，提起了过往的一切。

  “当初你们魏家困难的时候，我们阮家是怎么倾尽全力帮你们的？那些钱，那些人脉，难道你都忘了吗？！”

  “又是过去！你能不能别提过去！人是活在当下的！”

  魏斌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猛地提高了音量，额角青筋跳动，看起来十分可怕。

  “现在是现在！你们阮家已经完了！你现在除了依靠我，还能依靠谁？你不靠我养，你有工作吗？有存款吗？还是有什么财产？你连你的珠宝首饰都卖光了！”

  魏斌逼近一步，眼神带着压迫：“要么，你就跟你娘家划清界限。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刻薄而残忍，“就让阮澜懂事点，为这个家做点贡献。王总那边，她再去道个歉，哄哄人家，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她长得那么漂亮，不就是最大的资本吗？”

  “你混蛋！”

  阮芷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魏斌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用力之大，让阮芷痛得蹙起了眉。

  “我怎么混蛋了？我说的是事实！”

  魏斌死死攥着她的手腕，语气激动，“你们阮家现在还有什么？除了两个女儿还有点姿色，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魏父魏母显然被争吵声惊动，站在门口。

  魏母一看这扬面，立刻语气刻薄地开口：“哟，这是干什么？一回来就吵吵嚷嚷？阮芷，不是我说你，斌儿工作一天多累，你不体贴就算了，还跟他闹？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魏父也沉着脸：“阮芷，你现在身份不同往日，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斌儿为你，为我们家操心够多了，你就不能让他省点心吗？”

  孤立无援。

  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阮芷。

  她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的、写满了嫌弃和利用的脸，再想想从前他们的温和讨好。

  世态炎凉。

  真是讽刺。

  阮芷甩开了魏斌的手，因为惯性向后踉跄了一步。

  “我的位置？我的位置就是被你们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你们别忘了，没有我们阮家，哪有你们魏家的今天！”

  “你闭嘴！”

  魏斌被她的话刺激得彻底失控，尤其是当着父母的面被揭开旧账，让他觉得无比难堪。

  他突然上前，想抓住阮芷让她别再说了。

  阮芷下意识地向旁边躲避，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摔去。

  “砰——”

  她的额角撞在了旁边坚硬的衣柜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眼前瞬间一黑，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魏斌愣住了，看着阮芷额角迅速涌出的鲜血和瞬间苍白的脸色，他脸上的怒气变成了错愕和一丝慌乱。

  魏母也吓了一跳，但随即嘴里轻轻说着：“哎呀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是魏父最先反应过来：“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医院！”

  家里媳妇受伤住院，实在太丢人了，说出去，像是魏家看媳妇家里失势，故意刁难似的。

  魏家认识医院里不少人，待在这里怕被熟人问起丢脸。

  所以，魏母赶紧催促着魏斌离开这里，只留下了阮澜的联系方式。

  “我们走吧，你媳妇儿胳膊肘往外拐，只想着她娘家，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魏母忍不住道，“说不定呀，她醒来压根不想见你，只想见她穷困潦倒的一大家子。”

  魏斌心情复杂，手紧握成了拳头。

  最后，魏斌还是和他的父母一起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