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枯井下的冤魂
作者:八百里扶摇
车开不进去,陈白把车停在路边,背上背包,徒步前行。
兜兜转转爬了半个小时,从山顶出溜下去,就到了山洼里。
但山洼里并没有黄鼠狼说的源源不断的煞气。
黄鼠狼急得抓耳挠腮,满山洼乱窜。
它明明记得这里有煞气啊,从地面上一个圆洞里冒出来,怎么会没有了呢?
闭关时间太长,地面移动过了?
小黑蹲在陈白肩膀上看热闹,看着黄鼠狼像只无头苍蝇,东一下子,西一下子,幸灾乐祸。
“它遛咱们玩,我能不能打它一顿?”
敢在陈白面前争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陈白没吭声。视线在山洼里逡巡。
山洼,天然聚阴之地,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煞气。
这个山洼里却是一点儿都没有,本身就不正常。
视线落到山洼中心处一棵大树上。
树高二三十米,枝繁叶茂。
除非是常绿乔木,否则就是第二处不正常。
以树为中心,一个小型法阵,覆盖树周10米范围。
陈白抬脚走向大树。
小嫩芽突然在陈白手腕上抬起了头,声音亢奋:“树,树。”
小黑已经跳到了地上,跟陈白一起,围着法阵转圈。
“树下有东西。”
陈白嗯了一声。
法阵之下,聚阴聚灵。
黄鼠狼从远处蹿过来,“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小黑白了它一眼:“马后炮。”
脸皮厚的黄屁精。
黄鼠狼表情讪讪,觑了眼陈白,见陈白专注在地面上,偷偷瞪了眼小黑。
羡慕嫉妒恨也没用,这地方是它告诉陈白的。
陈白揪了揪小嫩芽的脑袋:“这棵树是不是成精了?”
否则小嫩芽不会这么亢奋。
小嫩芽蹿到陈白肩膀上:“快了,快了。”
它的同类啊,好开心。
这让陈白有点儿为难。
“你能让它挪挪地方吗?”
成精了,可以自己搬家吧?
嘎?
“我要树下面的煞气。”
噢。
“我去问问。”
小嫩芽一跃飞到树干上,根须往树干上一插,眨眼就消失在树皮下。
陈白蹲下身,拿出画笔,准备破解法阵。
头顶突然一阵哗啦哗啦响,树叶、树果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沟通得这么激烈?
陈白站起身,后退几步,拍拍掉到头上的叶子。
“它肯定以大欺小了。”小黑给小嫩芽上眼药。
“叶子都掉了,离死不远了。”黄鼠狼紧随其后。
陈白瞪了眼这两货:“一边玩儿去。”
等了没一会儿,小嫩芽抱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珠子从树干里挤了出来。
一跃跳回陈白肩膀上。
“说好了,它愿意挪地方。”
陈白看着小嫩芽怀里的绿色珠子,瞠目。
“你把人家心脏挖出来了?”
再看大树,树叶如下雨般,没一会儿,就落了个精光。
真应了那两货说的话?
小嫩芽把珠子塞到陈白手里。
“没。它不喜欢这个地方。”
陈白举着珠子看了看。
“你确定,这玩意还能种活?”
咋看也不像种子啊。
她只是想让它挪挪地儿,没想弄死它。
“能活。”小嫩芽打包票。
行吧。
陈白把珠子揣进兜里。
黄鼠狼在一旁直咽口水。
最精纯的灵气精华啊!
要是给它吃一颗,它能立刻把小黑揍趴下。
小黑对珠子没兴趣,蹲在陈白身边,看着陈白划破手心,画笔沾着血,破解法阵。
-
阳城。
距离宝阳山30公里处,背阴之地。
一座废弃的枯井,正汩汩喷着浓浓的煞气。
煞气像煮沸的开水,上下翻滚,却始终不离井口。
突然,井下传来强烈的吸力,如鲸吞龙吸,井口的煞气骤然消失。
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从一间破旧茅屋里猛冲出来,奔向井口,双手撑着井沿,向下观望。
煞气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向下退去。
男人眉头紧锁,摸索手机,想要打电话。
却发现手机忘在茅屋里,再看井中煞气,退得越来越快。
只能就地坐下,指甲划破掌心,以血为墨,绘制法阵。
-
山洼里,法阵已破。
黄鼠狼下了力气,沿着树根向下刨土,很快刨出一个又细又深的洞口。
一缕煞气,像炊烟般,从洞口缓缓升起。
陈白盘腿坐在洞口边,画笔点在白玉上,引着煞气,细致描摹山水。
画着画着,煞气断了。
周边一阵浮光闪烁。
破了一角的法阵,开始自主修复。
陈白愣了一瞬,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她破法阵,只破一角,便是留有余地。等煞气吸收干净,再恢复法阵,防止日后再有新的煞气流出。
没想到,竟有人不让她收取煞气。
对方是什么人?
截取煞气目的为何?
唔,看这修复法阵的手法,怎么跟死了的行者如此相像?
行者没死?
陈白起身,走到法阵之外,盘腿坐下。
手指翻飞,结出繁复符印,再以指为笔,绘制山水大阵。
没死,就再死一回。
造化钟神秀,山高烟水寒。
不过片刻,大阵成型。
流转的山水,被陈白一巴掌拍到地面上。
霎时间,原本的法阵烟消云散。
不仅如此,大阵侵入地下,顺着洞口,极速向煞气过来的方向扩散。
去向哪里,陈白不管。
在法阵消散的刹那,陈白笃信,不管对方是不是行者,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重新拾起画笔,等煞气再次从洞口溢出时,笔落白玉,日暮苍山。
-
枯井旁,睡衣男子佝偻着干瘪的身躯,气息全无。
枯井下,烈火浇油,怒焰焚天。
一个个被封印在少女尸体内、怨气冲天的魂魄,在山水大阵抵达的刹那,冲破封印,解脱升天。
最终,尘归尘,土归土,魂魄冲出枯井,消散于天地间。
-
正在晨炼的连修文,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动作。
他接过妻子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和手上的汗,接起电话。
连胡生隐含怒意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你为什么事得罪了岑松廷?”
连修文愣了一瞬,斟酌用词,正要回答,连胡生的声音又响起。
“停止所有针对岑松廷的动作,包括他身边的人。”
连修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指骨泛白:“爷爷,我能知道缘由吗?”
“这是命令。”
电话挂断。
朝阳透过枝干,洒入庭院中,在青石砖上铺就斑驳光影。
连修文慢慢转身,背对光影,看向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墙角,拨通了叶袁浩的电话。
“别动陈白。”
一夜未睡的叶袁浩将指间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是。骨瓷瓶呢?”
“不要了。”
连长海给父亲盛了一碗小米粥,替儿子说情:“修文年纪还轻,犯了错,爸您多指点。”
连胡生喝了口粥,神情松缓。
“修文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过,做大事者,要放眼全局,不能因一城一地的得失,就与人争长论短。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回头你去宽慰宽慰他。”
严祖慈父。
连长海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今天去趟慈鸣寺,捐些香火,赞助慈鸣寺春节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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