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借运符
作者:八百里扶摇
陈白下车,岑松廷也跟着下了车。
“谢谢您送我过来,您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不是男女朋友了,陈白客气又疏离。
岑松廷都快被气笑了。
她让他下线他就得下线?
他岑松廷活了三十年,一路高歌猛进,还从未遭遇过滑铁卢。
男人也不说话,走过来,牵起小姑娘的手,看向一旁的许诗涵:“带路。”
许诗涵瞅瞅八风不动的岑松廷,再看看面无表情想挣脱的陈白,咋?吵架了?
视线又落回到岑松廷脸上:“你也要上去?”
委婉表达,不想让陌生人进入她的地盘。
岑松廷点了点头:“我不放心小白。”
许诗涵无语。
她家是龙潭虎穴?她还能吃了陈白?
随即想到他们是来办正事的,转身就走。
陈白挣不脱手,脚下蠢蠢欲动,一双眸子危险至极。
那是猛兽捕猎时才有的眼神。
男人适时开口:“殴打领导,问题很严重。”
女人眼眸一眯:“领导骚扰女下属,性质很恶劣。”
男人叹口气:“小白,我不同意分手。我们还是情侣。你要打我,属于家暴。家暴也有人管。”
女人反唇相讥:“家暴没人管。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保证不带外伤。”
“阳城博物馆那四个,四肢粉碎性骨折。”语调平铺直叙。
“那是盗贼,携致命武器。”不服,抗辩。
“打男朋友有优惠?”声音中带着欣喜雀跃。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许诗涵手指按着电梯开门按钮,没好气低吼了一句。
她急等着救命,这两人跟那你侬我侬,没完没了。
能不能考虑一下她这个生死未卜之人的感受?
岑松廷拉下上扬的嘴角:“你朋友生气了。”
陈白瞪了他一眼,拉着人往前走。
甩不掉,只能牵着。
男人看着小姑娘的侧脸,眸色晦暗。
男朋友的身份争取回来了,要走入小姑娘的内心,还任重道远。
什么样的经历,会让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有了厌世的情绪?
方才那段静默时间,岑松廷莫名有种感觉,车门若是开着,陈白会毫不犹豫从疾驰的车上跳下去。
直觉太过惊悚。他努力想将之驱出脑海。它却反反复复扰乱他的心神。
若非他自制力惊人,恐怕都无法将车平安开到目的地。
这也是他不顾许诗涵暗示,非要跟上来的原因。
许诗涵的住所是个大平层。
进门后,徐诗涵没管两个人,急匆匆跑进了卧室。
陈白随意打量一眼客厅,拉着岑松廷坐到了沙发上。
“你们俩要干什么?”
岑松廷松开小姑娘的手,抬头拨了拨小姑娘头上凌乱的发丝,随口问道。
陈白还没说话,许诗涵拿着两张符纸快步走了出来。
“小白,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原来是陈白专业领域的事。
岑松廷不说话了。
陈白接过符纸,看了看上面的符文:“这是借运符。”
许诗涵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借别人的气运,帮自己扛灾挡难。”
许诗涵嘴巴微张,满眼震惊:“你的意思是,我偷了别人的气运,别人帮我挡灾祸了?”
陈白点头。
许诗涵不敢置信。
难怪她喝了符纸水,人就从阎王爷那里逃了出来,自那以后,就再没进过医院。
原来是有人在替她负重前行。
她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害了人。
“有没有,伤人性命?”艰难吐出几个字,忐忑地看向陈白,期待听到否定的答案。
陈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将两张符纸平铺在茶几上,又从兜里掏出白玉手串压在上面。
然后咬破食指,将血滴在符纸上。
“哎,”许诗涵一声惊呼,“不是用火烧吗?”
伸出手,想拦阻陈白的动作,又不太敢,手悬在半空中,讷讷道:“不疼啊?”
陈白瞥了她一眼:“不是想知道有没有害人性命吗?”
许诗涵点头。
陈白用食指涂抹血液,一点一点,将血涂满整张符纸。
涂完了一张,食指再挤不出血了,又咬破了中指。
许诗涵满腹愧疚,眼眶通红一片。
硬生生咬破自己的皮肉,她都不敢想象得有多疼。
她不仅害了人,还害得陈白为了她流血。
一旁的岑松廷眉心皱成了川字,低声吩咐许诗涵:“去拿医药箱。”
许诗涵正要起身。
就见两张被涂满了血液的符纸突然无火自燃。
她惊讶地停止了动作。
接着便是震惊。
火苗并不大,包裹着符纸,在符纸表面徐徐燃烧,却并未将符纸烧成灰烬,反倒烧出了丝丝缕缕的黑烟。
黑烟缓缓升空,正要寻着人气扩散,压在符纸上的白玉珠串突然发出莹莹白光。黑烟立刻调转方向,飘向了珠串,缠绕在每一颗珠子上。
白珠染黑复又白。
如此反复。
直到再没有黑烟溢出,符纸瞬间化作一团灰烬。
“去拿医药箱。”岑松廷抓着陈白的手,低声提醒许诗涵。
许诗涵这才如梦初醒,慌乱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去找医药箱。
“拿杯水来,把符灰喝了。”
陈白的提醒让许诗涵身体一僵。
符纸水不是第一次喝,每次也是烧成了灰融在水里喝,可那些符纸就是寻常点燃,寻常烧成灰烬,没有涂抹血液,也没有黑烟溢出。
这些非自然现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没撒腿就跑,已经是看在陈白的面子上了。
许诗涵把医药箱找出来。
岑松廷伸手接过,打开,翻找消毒药水、棉签。
“不用麻烦。”陈白缩回手,看了看手指,“不流血了。”
皮肤有自愈功能。就算没有,两个小口子也不算事。
岑松廷没吭声,动作也没停。
坚持给伤口涂碘伏,贴上创口贴。
怕小姑娘疼,每一下动作都缓慢轻柔。
小姑娘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越是这样,男人心里越是难受。
是早就习惯了?还是根本不在意?
小姑娘整个手掌,大大小小伤痕遍布。
都是全新的疤痕。
是在宝阳山上受的伤吧?
陈忠南说陈白是用她的血布的大阵。
那么大一片血雾,得用多少血?
一个人的身上又能有多少血?
“不疼吗?”
问的是句废话,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十指连心,怎能不痛?
“心疼心疼自己,好吗?”
最后一句话,用的气音。
要不是陈白离得近,几乎听不见。
陈白狐疑地看着男人的脸。
是在跟她说话吗?
男人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她想抽回手,却被男人攥得紧紧的。
互相角力时,男人抬起了头,与她四目相对。
眼眶通红。
眼神如幽幽深潭。
“我会心疼。”
一句话让陈白顿住了动作
“不疼。”
比起全身骨骼碎裂,这点儿伤真不算什么。
男人垂下头。
手指在每道疤上轻轻抚摸,好似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好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陈白不自在转开了头。
正看见许诗涵仰头,将符纸水一饮而尽。
“慢着。”
来不及了。
许诗涵举着空杯,不明所以地看着陈白。
陈白猛地站起身,一跃跳过茶几,一把抓住许诗涵的手。
浓浓的黑气自许诗涵身体里溢出,瞬间没入了陈白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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