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担忧

  “下午我来接你，别累着。”周昀砚叮嘱道。

  “知道啦，你快去上班吧。”陆知棠笑着朝他挥挥手。

  走进图书馆，赵玉珍正在擦柜台。看见陆知棠，她赶紧放下抹布走过来：“哎哟，你可慢点走。现在可是两个人了，得多小心。”

  陆知棠摸摸还没显怀的肚子，笑了：“赵姐，这才两个月，不碍事的。”

  “那可不能大意。”赵玉珍压低声音，“我当年怀老大时就是太不当回事，差点出事。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正说着，王春梅抱着一摞书走过来。看见陆知棠，她难得地露出温和的表情：“小陆来了？今天你别整理书架了，就坐在柜台办理借还书吧。站着太累。”

  “谢谢王大姐。”陆知棠感激地说。

  “应该的。”王春梅把书放在桌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有什么重活就让小赵或者小刘帮忙。”

  赵玉珍连连点头：“王姐说得对，以后搬书什么的你都别动手。”

  上午的工作很轻松，陆知棠就坐在柜台后面办理借还手续。偶尔有熟悉的读者听说她怀孕了，都会说几句祝福的话。

  中午吃饭时，赵玉珍特意帮陆知棠占了离风扇近的位置。

  “这儿凉快，你现在可不能热着。”赵玉珍把饭盒推到她面前，“我特意让我家那口子炒了点清淡的菜，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陆知棠尝了一口，眼睛亮了：“真好吃，赵姐你家大哥手艺真好。”

  “他啊，也就这点本事。”赵玉珍得意地笑了，随即又压低声音，“对了，你姐姐那边有消息了吗？”

  陆知棠摇摇头，神色黯淡了些：“我哥前天去看她，她还是不肯见面。就隔着门说了几句话，说她很好，让我们别管她。”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赵玉珍叹了口气，“要不让我家那口子去打听打听？他在纺织厂有熟人。”

  陆知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别了。姐姐现在这么敏感，要是知道我们在打听她，肯定更生气。”

  “也是。”赵玉珍点点头，“那你自己也多保重，别太操心。你现在可是关键时期。”

  下午下班时，周昀砚准时来接她。看见她脸色不太好，他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陆知棠摇摇头，挽住他的手臂，“就是有点想姐姐了。也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住得习惯不习惯.”

  周昀砚轻轻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我托人问过了，她一切都好。就是听说她那个对象经常去找她。”

  陆知棠顿时紧张起来：“那个人怎么样？靠谱吗？”

  周昀砚斟酌着词句：“我打听了一下，他在厂里名声不太好。不过既然知芍选择了他，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陆知棠急得眼圈都红了，“万一她被骗了怎么办？姐姐现在心思敏感，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了。”

  “别急。”周昀砚安抚道，“我已经拜托朋友多留意了。要是那个人敢欺负知芍，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

  回到家，周老夫人正在院子里摘菜。看见他们回来，老人家笑眯眯地问：“棠棠今天感觉怎么样？胃口好点了吗？”

  “好多了奶奶。”陆知棠勉强笑了笑。

  周老夫人看出她情绪不高，放下手里的菜篮子：“怎么了？工作上不顺心？”

  “不是...”陆知棠低下头，“就是担心姐姐...”

  周老夫人叹了口气，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知芍那孩子，性子是倔了点，但她不傻。你得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慢慢想通。”

  “可是她现在谈的那个对象...”

  “这个啊.”周老夫人沉吟片刻，“清越跟我说过了。要我说，你们现在最好别插手。知芍正在气头上，你们越反对，她越要跟你们对着干。”

  周昀砚点点头：“奶奶说得对。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晚饭后，陆知棠照例给杭市家里打电话。沈玉兰接的电话，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陆知棠担心地问。

  “没有，就是.”沈玉兰叹了口气，“今天给你姐打电话，她又跟我吵了一架。说我偏心，说我们都不理解她.”

  陆知棠心里一痛：“妈，你别难过。姐姐她...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我知道。”沈玉兰声音哽咽，“可是棠棠，妈这心里难受啊。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偏心呢...”

  陆知棠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哭泣，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周昀砚见状，接过电话：“妈，您别太难过了。大姐那边我们会想办法的，您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陆知棠扑进周昀砚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别哭了，对身子不好。”周昀砚轻轻拍着她的背，“明天我休息，陪你去散散心好不好？”

  陆知棠抽泣着点头：“我想去百货公司看看，给宝宝买点东西。”

  “好，都听你的。”

  这一夜，陆知棠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全是姐姐小时候带着她玩耍的情景。

  第二天是周日，周昀砚一大早就起来了。等陆知棠睡醒，他已经买好了早饭。

  “吃完我们就去百货公司。”周昀砚把温热的豆浆递给她。

  陆知棠小口喝着豆浆，突然说：“昀砚，我们给姐姐也买点东西吧？天快冷了，她宿舍里肯定缺厚被子。”

  周昀砚点点头：“好。”

  百货公司里人不少。周昀砚一直小心地护着陆知棠，生怕被人撞到。

  “你看这个小花布怎么样？”陆知棠指着一块红底白花的布料，“给宝宝做件小衣服一定很可爱。”

  周昀砚摸了摸布料：“有点硬，会不会磨皮肤？”

  “哎呀，你说得对。”陆知棠赶紧放下布料，“那再看看别的。”

  最后他们选了几块柔软的棉布，又买了一些毛线。陆知棠说她要亲手给宝宝织毛衣。

  买完宝宝的东西，他们转到日用品柜台。陆知棠仔细挑了一床厚棉被，又选了个暖水袋。

  “姐姐冬天怕冷，有这个暖水袋会好过些。”陆知棠摸着暖水袋，眼神黯淡，“也不知道她肯不肯收...”

  周昀砚接过东西：“她不肯收就先放着，总有需要的时候。”

  回家的路上，陆知棠一直看着窗外发呆。周昀砚知道她又在想姐姐的事，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想太多了。等过段时间，我陪你去纺织厂看看她。”

  陆知棠转过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你愿意陪我去？”

  “当然。”周昀砚点头，“不过要答应我，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太激动。”

  “我保证！”陆知棠终于露出了笑容。

  下午，陆知棠开始给宝宝织毛衣。周昀砚就坐在旁边看书，偶尔帮她理理毛线。

  “昀砚，你说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陆知棠突然问。

  周昀砚从书里抬起头：“都好。”

  “我希望是个女孩。”陆知棠摸着肚子，温柔地说，“可以给她梳小辫子，穿花裙子...”

  “那要是男孩呢？”

  “男孩也好。”陆知棠笑了，“可以像你一样，聪明稳重。”

  周昀砚放下书，坐到她身边：“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健康就好。”

  陆知棠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要是姐姐以后有了孩子，我们的孩子就能有个伴了。小时候我和姐姐最要好了，总是一起玩.”

  周昀砚轻轻揽住她：“会的，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晚上，陆清越打来电话。听说陆知棠给知芍买了被子，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棠棠，你有心了。不过我昨天去看她，她连门都没开。这些东西，恐怕她不会要。”

  陆知棠握紧话筒，声音有些发抖：“哥，那怎么办？天马上就要冷了.”

  “先放我这里吧。”陆清越叹了口气，“等她需要的时候，我再给她送过去。”

  挂了电话，陆知棠难过得吃不下晚饭。周昀砚好说歹说，才劝她喝了半碗粥。

  夜里，陆知棠做了个噩梦，梦见姐姐在雪地里冻得发抖。她惊醒过来，发现枕巾都哭湿了。

  “又做噩梦了？”周昀砚打开台灯，关切地问。

  陆知棠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梦见姐姐在雪地里，穿着单衣服，冻得嘴唇都紫了...”

  “别怕，那是梦。”周昀砚轻轻拍着她的背，“明天我就把被子给清越送去，让他想办法交给知芍。”

  “真的？”陆知棠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

  “真的。”周昀砚擦掉她的眼泪，“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在周昀砚的安抚下，陆知棠渐渐平静下来，重新入睡。

  周昀砚却久久不能合眼，看着妻子熟睡的容颜，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化解她们姐妹之间的矛盾。

  窗外，秋意渐浓。周昀砚轻轻为陆知棠掖好被角，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帮助知芍，又不伤害她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