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生子
作者:喜欢兰花蕉的简自
陆知棠在报刊室里整理着新到的《红旗》杂志,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她刚把一摞杂志搬上书架,就听见赵玉珍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陆!小陆!”赵玉珍气喘吁吁地冲进报刊室,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快别忙了!刚接到你大伯母的电话,说你大嫂李淑华住院了,医生说要提前剖腹产!”
陆知棠手里的杂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提前?不是说要到下个月吗?”
“听说是妊娠高血压控制不住了,今天早上血压突然升得很高。”赵玉珍擦了把汗,压低声音,“王姐特意让我来通知你,今天你就到这儿,赶紧回家去看看情况。”
陆知棠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文具:“怎么会这样...上周不是说情况稳定了吗?”
“这事谁说得准呢。”赵玉珍帮她捡起地上的杂志,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军区总院的医疗条件是最好的。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陆知棠匆匆道了谢,连工作服都忘了换就往外跑。七月的日头毒辣辣的,她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回到家,周家已经乱成一团。周老夫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看见陆知棠进来,她急忙迎上来:“棠棠,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图书馆那边...”
“赵姐告诉我大嫂住院了,让我先回来。”陆知棠放下布包,急切地问,“现在什么情况?大嫂怎么样了?”
周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你大伯母刚来电话,说淑华的血压一直降不下去,医生决定明天上午做手术。这才刚满三十六周,孩子太小了啊...”
这时周昀砚从书房出来,看见陆知棠,眉头微蹙:“你怎么回来了?”
“赵姐告诉我的。”陆知棠走到他身边,小声问,“大嫂会不会有危险?我记得妈说过,妊娠高血压很危险的...”
周昀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依然平稳:“军区总院的产科是全军区最好的,主刀的刘主任是这方面的专家。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整个周家的气氛都紧绷得像一根弦。晚饭时,餐桌上安静得可怕,连最喜欢说话的刘妈都闭紧了嘴巴。红烧肉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却没人动筷子。
饭后,周老夫人把周昀砚叫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明天一早你就去医院,现在你大哥出任务不在,你过去帮帮忙。你爷爷已经给医院领导打过电话了,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
周昀砚点点头:“我知道,已经请好假了。”
周老夫人又补充道:“记得带些红糖去,我让刘妈装好了。虽然淑华现在不能吃,等手术完了总要补补身子。”
回到房间,陆知棠坐立难安,一会儿整理床铺,一会儿又去收拾书桌。周昀砚拉住她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别忙了,坐下歇会儿。”
陆知棠靠在他肩上,声音有些发抖:“昀砚,我记得妈说过,才三十六周的孩子,肺部可能都没发育好,要在保温箱里住很久...”
周昀砚轻轻揽住她,手指抚过她的发丝:“现在的医疗条件比以前好多了,保温箱的温度湿度都能精确控制。你别想太多。”
这一夜,陆知棠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医院白花花的墙壁和婴儿的啼哭声。天还没亮她就醒了,发现周昀砚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检查要带去医院的东西。
“怎么起这么早?”周昀砚回头看她。
“睡不着。”陆知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吧?”
周昀砚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好,换件衣服,我们马上出发。”
清晨的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他们到的时候,王秀琴正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抹眼泪,周建军站在窗边,脸色铁青。
“大伯,大伯母。”周昀砚上前打招呼。
王秀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周昀砚的胳膊:“昀砚啊,你说这手术不会有事吧?医生说可能会有大出血的风险,我这一晚上心都在嗓子眼...”
“不会的。”周昀砚沉稳地扶住她,“刘主任做过很多这样的手术,从没出过差错。”
陆知棠赶紧扶着王秀琴坐下,轻声安慰:“大伯母,您先坐会儿,站着更累。要不要喝点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陆知棠去水房打了热水,给每个人都倒了杯水。周昀砚一直安静地站在手术室门口,目光紧盯着那盏红灯,一动不动。
快到中午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护士抱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李淑华的家属?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四斤六两。因为不足月,要马上送新生儿监护室。”
王秀琴一下子站起来,声音发抖:“孩子...孩子怎么样?”
“情况还算稳定,就是体重太轻,需要在保温箱观察一段时间。”护士把襁褓往前递了递,“来,看一眼就要送走了。”
陆知棠凑上前,看见一个红彤彤的小婴儿,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睁不开,像只小猫似的蜷缩在襁褓里。
周昀砚上前一步,沉声问:“产妇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正在缝合,半小时后回病房。”护士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走了。
王秀琴双手合十,连声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周建军这才松了口气,对周昀砚说:“给你们爷爷奶奶报个信吧,就说母子平安。”
周昀砚去护士站打电话,陆知棠陪着王秀琴在病房外等着。王秀琴拉着陆知棠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棠棠啊,你是不知道,这一晚上我是怎么过来的...淑华血压一直降不下去,医生说要是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现在没事了,大伯母。”陆知棠轻声安慰,递过去一块手帕,“大嫂和孩子都平安,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李淑华被推回病房时,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还戴着氧气面罩。王秀琴立即扑到床边:“淑华,你感觉怎么样?孩子很好,是个男孩...”
李淑华虚弱地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很快又昏睡过去。
周昀砚打完电话回来,对陆知棠说:“奶奶让我们先回去,她下午再过来。刘妈在家炖了鸡汤,晚上送过来。”
回去的路上,陆知棠一直沉默着。周昀砚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那个孩子好小...”陆知棠轻声说,“我看着都心疼。这么小就要住在保温箱里...”
周昀砚握住她的手:“会好起来的。现在的医疗条件比以前好多了。”
回到家,周老夫人立即迎上来:“怎么样?”
“母子平安,孩子四斤六两,送监护室了。”周昀砚汇报道,“大嫂手术很成功,现在在病房休息。”
周老夫人长舒一口气,连连念佛:“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她又问,“淑华精神状态怎么样?”
“还很虚弱,说了两句话又睡着了。”陆知棠答道。
周老夫人点点头,对刘妈说:“把那只老母鸡再多炖一会儿,炖得烂烂的,晚上送到医院去。”
下午陆知棠去图书馆上班,一进门赵玉珍就关切地迎上来:“怎么样?生了吗?”
“生了,是个男孩,就是太小了,要住保温箱。”陆知棠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王春梅正好路过,难得地停下脚步:“不足月的孩子要精心照顾。我侄女的孩子也是早产,现在养得可壮实了,比足月的孩子也不差什么。”
“谢谢王大姐。”陆知棠感激地说。
下班后,陆知棠和周昀砚又去了趟医院。李淑华已经醒了,正小口喝着王秀琴喂的鸡汤。见到他们来,她虚弱地笑了笑。
王秀琴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的状况:“医生说孩子情况稳定,就是太小了,至少要住半个月保温箱。今天称体重,又轻了一两...”
周昀砚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大嫂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说。”
陆知棠轻声问:“大嫂,伤口还疼吗?”
李淑华轻轻摇头,声音很微弱:“还好...就是惦记孩子...”
回家的路上,陆知棠突然说:“昀砚,我们要不要给孩子准备点什么?小衣服之类的?”
周昀砚想了想:“等孩子出院再说吧。现在买了也用不上。”
晚上,陆知棠靠在床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周昀砚放下手中的书,轻声问:“还在想孩子的事?”
“嗯。”陆知棠往他身边靠了靠,“那么小就要住在医院里,好可怜。我今天去看的时候,孩子在保温箱里,身上插着管子...”
周昀砚轻轻揽住她:“有医生护士照顾,会好的。”
“昀砚...”陆知棠突然小声说,“要是以后我们有了孩子...”
周昀砚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格外温柔:“我们会好好照顾他。”
陆知棠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我就是突然有点害怕...”
“别怕。”周昀砚轻抚她的头发,“有我在。”
窗外,七月的晚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医院的保温箱里,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顽强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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