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院言语

  周老夫人特意选了个暖和的日子，带着陆知棠在大院里散步认人。

  "老周家的，这是带着孙媳妇遛弯呢？"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

  周老夫人笑着拉住陆知棠的手："是啊，带棠棠认认人。棠棠，这是你方奶奶，她爱人是你爷爷的老搭档，现在是军区政委，你叫方爷爷就行。"

  陆知棠乖巧地行礼："方奶奶好。"

  方奶奶仔细端详着陆知棠，连连点头："好标致的姑娘！老周家的，你这孙媳妇找得可真不错，瞧着就让人喜欢。"

  正说着，一位老妇人提着刚买的菜走过来："周家姐姐，这是您家新进门的孙媳妇吧？可真水灵！这模样，这身段，跟画上走下来似的。"

  "这是你刘奶奶，"周老夫人继续介绍，"她大儿子在总参工作，跟你公公是同事。"

  陆知棠连忙问好："刘奶奶好。"

  刘奶奶放下菜篮子，拉着陆知棠的手说："前几天我就想问了，周家做饭那个香啊，飘得满院子都是。是不是你家孙媳妇的手艺？"

  周老夫人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可不是嘛！我们棠棠手艺好得很，那天做的红烧肉，老头子一口气吃了两碗饭，连昀砚都破天荒地添了三次饭。"

  "我就知道！"刘奶奶拍手笑道，"你们家以前可没闻见过这么香的味儿。小陆同志，改天可得教教我们家阿姨怎么做菜？我这老婆子也跟着学两手。"

  陆知棠不好意思地笑了："刘奶奶过奖了，就是些家常菜。您要是喜欢，我随时可以跟您家阿姨交流做法。"

  这时，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走过来："周奶奶，这是您家孙媳妇吧？真漂亮！这气质，跟电影明星似的。"

  "这是你张婶婶，"周老夫人介绍道，"她爱人是张参谋长的二儿子，在后勤部工作。你叫她张婶就行。"

  陆知棠笑着打招呼："张婶好。宝宝真可爱，多大了？"

  "刚满周岁。"张婶婶把孩子往陆知棠面前送了送，"来，让阿姨抱抱？"

  陆知棠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地逗弄着。孩子被她逗得咯咯直笑，伸出小手要去抓她的头发。

  "看来宝宝很喜欢你呢！"张婶婶笑着说，"这孩子平时认生，没想到跟你这么投缘。"

  正说笑间，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周阿姨，带孙媳妇散步呢？这就是昀砚媳妇吧？果然漂亮乖巧。"

  "棠棠，这是你王阿姨，"周老夫人介绍道，"她爱人是政治部的李主任。"

  陆知棠礼貌地问好："王阿姨好。"

  王阿姨打量着陆知棠，点点头："早就听说周家新进门的孙媳妇又漂亮又能干。前几天那顿饭的香味，可是把整个大院都馋坏了。我们家老李那天晚上还念叨，说周老家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吃的，香得他睡不着觉。"

  众人都笑起来。陆知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挽着周老夫人的手臂轻声说："奶奶，大家太热情了。"

  周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大家这是喜欢你。"

  这时，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周家媳妇，这是你家昀砚的媳妇？"

  "赵爷爷，"周老夫人连忙招呼，"棠棠，这是你赵爷爷，他可是咱们大院最年长的老革命了，参加过长征的。"

  陆知棠恭敬地行礼："赵爷爷好。"

  赵爷爷眯着眼睛打量陆知棠，点点头："好孩子，昀砚那小子有福气。你们要好好过日子，早点给你爷爷奶奶生个重孙子。"

  陆知棠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应道："知道了，赵爷爷。"

  周老夫人笑着解围："老赵，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打算。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

  又寒暄了几句，赵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

  方奶奶拉着陆知棠的手说："丫头，以后常来奶奶家玩。我们家就两个臭小子，连个说贴心话的姑娘都没有。你来了，咱们娘俩好好唠唠。"

  "好啊，"陆知棠甜甜地答应，"只要方奶奶不嫌我烦，我天天去都行。"

  "怎么会嫌你烦！"方奶奶笑道，"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那还有些老照片，给你讲讲我们年轻时候的故事。"

  刘奶奶也凑过来说："小陆同志，听说你还会织毛衣？我那有个花样总也织不好，改天你帮我看看？"

  "没问题，"陆知棠爽快地答应，"我明天下午就可以去您家。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花样的？我还会几种新花样，可以一起教您。"

  大家正说得热闹，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么热闹啊！这是在开茶话会呢？"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走了过来。她穿着时下罕见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烫着小卷，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在陆知棠身上来回打量。

  "这是你孙媳妇吧？周阿姨。"那妇女语气夸张地说，"长得倒是挺标致，难怪能把昀砚迷住。"

  周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棠棠，这是你王秀英阿姨，她爱人是后勤部的吴副部长。"

  陆知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但还是礼貌地问好："王阿姨好。"

  王秀英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听说啊，周家这个孙媳妇可不简单。不但手艺好，连亲姐姐的婚事都能抢过来。真是有本事。"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方奶奶皱起眉头："秀英，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阿姨，您还不知道吧？"王秀英故作惊讶，"周家这个孙媳妇啊，原本该嫁进来的是她姐姐。听说现在她亲姐姐找上门来了，说是小时候被抱错了，在乡下吃了不少苦。这好不容易找回家来，却发现妹妹抢了自己的婚事。"

  她转向陆知棠，语气带着刻意的同情："陆同志，不是阿姨说你。你亲姐姐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你这做妹妹的，不但不帮衬着，还抢了她的婚事，这说得过去吗？你让她以后怎么办呀？"

  陆知棠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她挺直腰板，直视王秀英："王阿姨，您这些话是听谁说的？事情根本不是您说的那样。"

  "那是哪样？"王秀英打断她，"我可是听说了，你姐姐现在住在招待所里，连家都回不去。你这做妹妹的，就忍心看着亲姐姐流落在外？"

  周老夫人沉下脸："秀英，这些事情是我们周家的家事，不劳你费心。"

  "周阿姨，我这不是关心嘛！"王秀英故作委屈，"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互相关心是应该的。再说了，陆同志那个亲姐姐多可怜啊，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好不容易找到家人，结果..."

  "王秀英！"方奶奶厉声喝道，"你少说两句！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刘奶奶也站出来说："秀英，这些事情都是道听途说，你又不了解内情，在这里搬弄什么是非！"

  王秀英却不依不饶："我怎么是胡说八道呢？这些事情大院里都传遍了。要我说啊，陆同志，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把婚事还给姐姐，毕竟那是人家从小就定下的..."

  "王阿姨！"陆知棠突然提高声音，目光坚定地看着王秀英，"首先，我要澄清几点。第一，关于我姐姐的事，现在还没有定论，请您不要妄加揣测。第二，关于婚事..."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周家当年定亲时，说的是与陆家结亲，并没有明确是哪位姑娘。这件事是我们两家大人共同商议决定的，我姐姐也是同意的，根本不存在什么抢不抢的问题。"

  王秀英被陆知棠的气势镇住，愣了一下才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陆知棠继续道，"我和昀砚是经过正式介绍，双方自愿结为夫妻。这件事情，还请您不要继续传播不实消息。"

  刘奶奶立即接话："棠棠说得对！秀英，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添乱。"

  张婶婶也抱着孩子过来说："王阿姨，您这话说得可不对。周家的事，自然有周家人自己处理，您这外人还是少掺和为好。"

  王秀英见讨不到便宜，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讪讪地说："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吗."

  "真正为我们好，"陆知棠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就应该在了解事实真相后再发表意见，而不是在这里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您说是不是？"

  方奶奶赞许地点头："棠棠说得对！秀英，你要是真关心，就该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说。"

  王秀英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下，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她一走，刘奶奶立即安慰陆知棠："好孩子，别往心里去。王秀英那个人就是嘴碎，整个大院都知道她什么德行。"

  张婶婶也说："是啊，她那个人就爱搬弄是非。上次还说我给孩子穿得太少，管得可真宽。"

  方奶奶拍拍陆知棠的手："棠棠，你今天应对得很好。咱们周家的媳妇，就要有这样的气度。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周老夫人一直紧握着陆知棠的手，这时才轻声问："棠棠，你没事吧？"

  陆知棠摇摇头，露出一抹坚强的微笑："奶奶，我没事。清者自清，我不会被这些闲言碎语影响的。"

  "这就对了！"刘奶奶笑着说，"好孩子，明天记得来我家，教教我们家阿姨做那个红烧肉。我可惦记好几天了。"

  "一定去。"陆知棠展颜一笑，"我再教阿姨几个新菜式，保准您喜欢。"

  阳光依旧温暖，秋风依旧和煦。但陆知棠知道，从今天起，她必须更加坚强。

  在这个大院里，她不仅要做好周家的媳妇，还要面对各种流言蜚语。不过，有周昀砚在身边，有爷爷奶奶的支持，她什么都不怕。

  回去的路上，周老夫人轻声说："棠棠，今天你做得很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周家都是你的后盾。"

  陆知棠靠近奶奶，心里暖暖的："谢谢奶奶。有您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