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荣誉墙
作者:暖阳a
宋星言果然一大早就兴奋地跑来了书店接人,穿着打扮比上次更像个活力四射的大学生。两人打了辆车,直奔位于城市西北角的华强大学。
华强大学作为国内顶尖学府,其底蕴和气度从校门便可见一斑。古朴庄重的巨大石门上方,镌刻着苍劲有力的校名,历经风雨,更显厚重。
校园占地面积广阔,绿树成荫,古典与现代建筑交相辉映,既有爬满常春藤的红砖老楼,诉说着百年历史;也有拔地而起的玻璃幕墙现代化教学楼和实验中心,彰显着前沿与活力。
宽阔的草坪上,有学生三五成群地坐着讨论或看书;林荫道上,骑着单车的学生穿梭而过,铃声清脆;篮球扬上传来阵阵喝彩声……处处洋溢着浓郁的学术气息和青春活力。
因为是周六,校园里的人比平时更多了些,除了本校学生,还有不少像他们一样预约进来参观的访客。
宋星言一进校门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塞”、“牛逼”的惊叹。
但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靠自己瞎逛肯定不行,果断掏出手机打电话求救。
“辞年哥!我们到啦!你在哪呢?……啊?东大门雕像这儿?好好好!我们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宋星言拉着白榆就往东大门方向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不远处一座著名的学者雕像下,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穿着简约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温和的裴辞年。他看到他们,微笑着招了招手。
而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身影,却让宋星言和白榆都愣了一下——竟然是板着一张臭脸、浑身散发着“我不高兴”气息的裴辞沐。
宋星言凑近白榆,小声嘀咕:“我去……他怎么也来了?看那表情,八成是被辞年哥硬拉来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裴辞年是打算自己来的,是裴辞沐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自己非要跟来的。至于原因,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辞年哥!”宋星言笑嘻嘻地跑过去,又瞥了一眼裴辞沐,不情不愿地打了声招呼,“辞沐哥。”
裴辞年笑着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白榆:“白先生,欢迎来华强。我是裴辞年。”
他的态度礼貌而周到,丝毫没有因为白榆的出身或与他小叔的关系而表现出任何轻视或好奇。
“你好,麻烦你了,叫我白榆就行。”白榆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看起来清爽又干净,站在百年学府的背景下,竟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有种沉静的书卷气。
裴辞沐则只是冷冷地扫了白榆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白榆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一个。
裴辞年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己弟弟的别扭性格,也不强求,笑着打圆扬:“走吧,我带你们随便逛逛。星言,你想先去看哪里?”
宋星言立刻举手:“体育馆!图书馆!还有那个最高的科技楼!”
裴辞年笑道:“好,那我们就顺着这条路往里面走,这几个地方都能路过。”
于是一行四人开始逛校园。裴辞年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向导,知识渊博,口才也好,对学校的历史、各个建筑的典故、甚至一些趣闻轶事都如数家珍,讲解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宋星言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时不时发出惊叹。
白榆则安静地跟在旁边,认真地听着,看着,目光掠过那些古老的窗棂、葱郁的树木、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子,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向往和……淡淡的怅惘。
裴辞沐全程臭着脸,跟在最后面,偶尔会对宋星言那些“白痴”问题发出不屑的嗤笑,或者对裴辞年的一些介绍进行鸡蛋里挑骨头式的反驳,但大多被裴辞年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或者被宋星言直接怼回去。
“喂,裴辞沐,你哼什么哼?有本事你也考进来啊!”宋星言第N次被嗤笑后,忍不住回嘴。
“呵,谁稀罕。”裴辞沐嘴硬。
“不稀罕你跟来干嘛?蹭导游啊?”
“路是你家开的?我愿意来就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小学生一样吵吵嚷嚷。白榆依旧沉默,仿佛完全屏蔽了身后的噪音,只沉浸在自己的观察和思绪中。
逛完几个标志性建筑后,白榆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清晰:“辞年,方便带我们去医学院和法学院看看吗?”
裴辞年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当然可以。法学院就在前面不远,医学院要稍微绕一点。”
宋星言好奇地问:“小舅妈,你想去看小舅舅学习的地方吗?”
白榆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裴辞沐在一旁又冷冷地插话:“看了也是白看,差距这种东西,不是靠看就能弥补的。”
白榆脚步未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点,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让裴辞沐觉得难堪和火大。
裴辞年警告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然后继续引路。
他们先去了法学院。庄严肃穆的法学楼里,即使是在周末,也能看到不少留在自习室埋头苦读的学生。在一楼大厅的荣誉墙上,陈列着历届优秀校友和杰出学生的照片与简介。
白榆的目光缓缓扫过,很快,就在一个显眼的位置,看到了廖星眠的照片。
照片上的廖星眠比现在更年轻些,穿着学士服,眼神明亮锐利,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下面的简介罗列着她辉煌的履历:国家级奖学金、模拟法庭大赛最佳辩手、优秀毕业生……每一项都熠熠生辉。
白榆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接着,他们又去了医学院。医学院的氛围更加严谨和忙碌一些,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消毒水和书本混合的味道。同样在一楼的荣誉墙上,白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裴清淮。
照片上的裴清淮穿着白大褂,年纪更轻,面容俊朗却已经带着几分疏离的冷峻,眼神专注而坚定。
下面的简介更是华丽得令人炫目:连续多年专业第一、国际医学竞赛金奖、核心期刊发表多篇论文、顶尖医院实习经历……堪称学神级别的存在。
裴清淮和廖星眠的照片并排贴在各自学院的荣誉墙上,虽然相隔了几届,却同样耀眼夺目,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他们的优秀和与这所顶尖学府的血脉相连。
白榆站在荣誉墙前,仰头看着裴清淮那张照片,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
周围是宋星言小声的惊叹“哇塞小舅舅当年就这么帅这么牛逼啊!”,以及裴辞沐那仿佛找到证据般的、更加刻意的冷笑声。
白榆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包括最初的廖星眠,都会觉得他配不上裴清淮。
他们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裴清淮的人生轨迹,是沿着精英教育的金字塔一路畅通无阻地迈向顶峰,光芒万丈,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而他的人生,却是在泥泞和黑暗中挣扎前行,布满荆棘和不可言说的过去。
这所大学,这片荣誉墙,像一面清晰无比的镜子,照出了他们之间那巨大的、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却清晰的酸胀感。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比平时更加沉静,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沉默的植物,与周围热闹的、充满学术自豪感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形成了一种孤独而倔强的风景。
裴辞年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榆情绪的低落,他温和地开口:“都是过去的一些虚名罢了。白先生,要不要去旁边的咖啡厅坐坐?医学院的咖啡还不错。”
白榆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了,谢谢。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他没有再看那面荣誉墙,转身率先向外走去。背影挺直,却无端地透出一丝落寞。
宋星言赶紧跟上,叽叽喳喳地试图活跃气氛。裴辞沐看着白榆的背影,嘴角的冷笑似乎僵了一下,最终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只有裴辞年,看着白榆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荣誉墙上小叔那张耀眼照片,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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