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流言

  “不再待会儿？”裴清淮跟着起身，伸手想拉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高强度的工作间隙，能看到白榆，哪怕只是安静地待在旁边，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慰藉。

  白榆却摇摇头，避开了他的手，语气轻快却坚定：“不了，你下午还有手术吧？赶紧休息会儿，我在这儿你肯定又不好好休息了。”

  他这话可不是瞎说。自从两人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后，裴清淮就像是突然在他身上安装了某种特殊雷达。

  有时候他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书房角落看书，什么也没做，裴清淮看着看着文件，目光就会飘过来，然后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沉……最后往往就是文件被随手丢开，他被拦腰抱起，接下来的时光基本就与书房无关，而与卧室的大床紧密相连了。

  白榆暗暗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脑海里那些限制级的画面驱散。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真走不了了。

  裴清淮被他说中心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知道现在确实不是温存的时候。他抬手揉了揉白榆的头发：“那好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路上小心。”

  “知道啦。”白榆冲他摆摆手，提着饭盒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白榆朝着电梯口走去，心情因为刚才短暂的见面而保持着轻快。

  然而，刚走过一个拐角，前面两个穿着护士服、正边走边低声交谈的护士小姐姐的对话，却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诶，刚才找裴医生那个，你看见没？听说好像是裴家那边给安排的……未婚妻？”一个声音略带夸张地说道。

  “啊？真的假的？裴医生不是有……那个经常来送饭的……男朋友吗？”另一个声音显得很惊讶。

  “男朋友而已啦，你想啊，裴医生那家世你又不是没听说过，那种顶级豪门，能同意他真娶个男的回家？估计也就是玩玩，新鲜感过了就算了。”第一个声音带着点世故的笃定。

  “也是哦……唉，可惜了，那小帅哥长得还挺好看的，对裴医生也贴心……”第二个声音带着点惋惜。

  “好看有什么用？门不当户不对的，进了那种家门才有的是苦头吃呢。我看啊，也就是露水情缘……”

  两人的声音随着脚步渐行渐远，后面还说了什么，白榆已经听不清了。

  他站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住了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未婚妻？

  玩玩？

  新鲜感？

  门不当户不对？

  这些字眼像一根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最隐秘、最不安的角落。

  他知道医院里难免有流言蜚语，也知道自己和裴清淮的背景差距犹如云泥之别。这些他平时都刻意不去深想，只想牢牢抓住眼前的幸福。

  可当这些猜测和恶意被旁人如此直白、如此“理所当然”地讨论出来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瞬间有些呼吸困难。

  他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些小姐姐说八卦都不知道避着点人的吗？还是说……在她们，甚至很多人眼里，他和裴清淮的关系，本就是如此不堪一击，注定是裴清淮人生中一段无足轻重、随时可以抹去的插曲？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别人的话影响。裴清淮对他的好，是真的。

  裴清淮看他的眼神，里面的珍惜和占有欲，做不了假。刚才他对那个女人的态度，更是明确得很。

  可是……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不安，还是如同顽固的杂草，悄悄地探出了头。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坐上回家的出租车，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那些霓虹闪烁的年节装饰，此刻看来都有些刺眼。

  回到空旷安静的公寓，白榆打开电视，试图用嘈杂的声音驱散心里的烦闷。但他根本看不进去，眼神发直，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话——“玩玩”、“未婚妻”、“门不当户不对”……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行，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

  他需要一点……确切的，能让他安心的东西。哪怕只是间接的确认。

  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了解裴清淮更多背景、又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人，似乎只有路昱白了。路老板看起来和裴清淮关系匪浅，而且他那种冷淡的性子，应该不会乱传话。

  犹豫再三，白榆还是拿起手机，找到了路昱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传来的却不是路昱白平日里那种清冷平稳的声线，而是异常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压抑的喘息声？

  “喂……？”路昱白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非常不稳，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白榆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路老板？是我，白榆。那个……我有点事想问问你，关于裴哥……”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压抑又清晰的闷哼，像是痛苦，又像是极致的欢愉被强行堵了回去。

  紧接着，路昱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和一丝破碎的哭腔，骂了一句：

  “……你是疯狗吗？！轻点……唔！”

  这声音……这内容……

  白榆再迟钝，此刻也瞬间明白电话那头正在发生什么了！

  他的脸“轰”地一下爆红，血液直冲头顶，尴尬得脚趾抠地！

  “对、对不起！路老板！打扰了！您忙！我什么都没听见！”他语无伦次地对着话筒飞快道歉，然后像烫手山芋一样猛地挂断了电话！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白榆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路老板……那个平时冷淡得像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路老板……居然……居然在……？！

  而且听那动静……战况还挺激烈？对方好像还很……凶残？

  这信息量过于巨大，瞬间冲散了他心里那点因为流言而产生的阴霾，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一丝诡异的好奇。

  没想到啊没想到……路老板那样的人，谈起恋爱来，竟然是……这样的画风？

  白榆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个世界，果然很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