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日常

  锁链依旧在，但它的存在感，在白榆近乎无赖的粘人攻势下，正被奇异地淡化，甚至……染上了一层糖霜。

  裴清淮坐在书房的宽大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需要处理的私人投资文件。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然而，这份专注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过来，带着刚沐浴完的清爽皂角香。白榆像只无声无息靠近的大型猫科动物，下巴搁在了裴清淮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裴哥……”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小钩子。

  裴清淮的笔尖在文件上顿了一下，没抬头，但唇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嗯？”

  “你看好久了。”白榆不满地嘟囔，脸颊在他肩窝处蹭了蹭，“陪我。”

  裴清淮终于放下笔，侧过头。白榆的脸近在咫尺，皮肤在晨光下白得几乎透明，唇上昨晚被他咬破的地方结了小小的痂，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脆弱又诱人的气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索取的意味。

  “文件还没看完。”裴清淮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哦。”白榆应了一声，却没动。下一秒，他微微仰起脸，柔软的唇瓣就精准地贴上了裴清淮的唇角，不是深吻，只是一个带着讨好和撒娇意味的、轻轻的触碰，一触即离，像羽毛扫过。

  裴清淮的呼吸瞬间窒了一下。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住白榆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锁住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谁教你的？嗯？学会用这招了？”

  “没人教。”白榆眨眨眼，理直气壮，“想亲就亲了。你是我男朋友，不行吗？” “男朋友”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生涩又珍重的认真，让裴清淮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软。

  “行。怎么不行。”裴清淮低笑一声，不再压抑，低头含住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这次的吻不再是惩罚，而是温柔缠绵的探索和吮吸，带着安抚和珍视的意味，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处小小的伤口。

  一吻结束，白榆的耳尖染上了漂亮的粉色，心满意足地窝回裴清淮的颈窝，像只终于得到顺毛的猫，发出满足的喟叹。

  裴清淮看着文件上被两人动作带偏的笔迹，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罢了，文件晚点看也一样。

  他索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坐得更舒服些，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重新拿起笔，继续看文件，只是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怀里这颗散发着暖意的“小太阳”吸引。

  白榆倒也安分，就乖乖地靠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裴清淮毛衣的下摆，或者玩着他衬衫的纽扣，偶尔抬起头，看看裴清淮专注的侧脸，然后又心满意足地贴回去。空气中只剩下文件翻页的沙沙声和两人轻缓交错的呼吸。

  裴清淮发现，确定关系后，白榆像是彻底褪去了那层小心翼翼的保护壳，露出内里黏人又娇气的本性。这种变化让他惊喜，也让他爱不释手。

  比如现在。

  “裴哥，下午你要去医院拿点东西？”白榆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问。

  “嗯，一个项目资料，很快，半小时就回来。”裴清淮捏了捏他的后颈。

  “哦。”白榆应着，眼神却飘向卧室的方向，然后很自觉地站起身，“那我去……戴上。”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和脚踝，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我去穿件外套”。

  裴清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知道白榆指的是那副金色的锁链。自从那天之后，只要裴清淮需要短暂外出，白榆都会非常自觉地回到主卧（他现在已经完全搬进了裴清淮的房间），自己把锁链扣好。

  这种近乎驯服的自觉，并非源于恐惧，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和安抚——安抚裴清淮那颗因他涉险而惊魂未定的心。

  裴清淮拉住他的手：“不用戴了。就一会儿。”

  白榆却固执地摇头：“不行。你说了要按你的方式来。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想你再担心。”

  裴清淮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最终没再阻止，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很快回来。”

  白榆走进卧室，熟练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精致锁环。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坐在床边，看着脚踝上的金链，心里意外的平静，甚至……有种奇异的归属感。

  这不再是单纯的禁锢，更像是一种连接，连接着他和裴清淮之间那份沉重却让他甘愿沉溺的安全感。

  裴清淮回来时，推开主卧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白榆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地毯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他。

  脚踝上的金链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等待主人归家的小动物。

  “裴哥！”他立刻想站起来。

  “别动。”裴清淮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没有先去解开锁链，而是先捧住他的脸，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带着外面清冷空气味道的吻。“我回来了。”

  白榆立刻回抱住他，脸颊在他颈侧眷恋地蹭了蹭：“嗯。”

  夜晚，更是白榆粘人属性的巅峰时刻。

  宽大的主卧床铺，白榆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裴清淮身上。

  头枕着他的胳膊，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搭在他腰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胸膛。裴清淮起初还会觉得有点束缚，但很快，他就爱上了这种被完全依赖和填满的感觉。

  怀里抱着温软的身体，鼻息间是白榆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心底那点因过往经历而残留的空洞和冰冷，仿佛都被这具鲜活温暖的身体熨帖得平整温暖。

  “裴哥……”黑暗中，白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却还要确认他的存在。

  “嗯，在。”裴清淮的声音低沉温柔，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抱着睡……”白榆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含糊不清地嘟囔。

  “抱着呢。”裴清淮收紧了手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睡吧，星星。”

  怀里的人很快就呼吸均匀地沉沉睡去。裴清淮却没什么睡意，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着白榆毫无防备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显得异常乖巧。白天那些粘人的、带着点小狡猾的举动，此刻都化作了全然信任的依偎。

  裴清淮的手指轻轻描摹着白榆安静的眉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涌起一股更深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能有一种魔法，能把白榆变小该多好。变小了，就能揣在口袋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时刻放在眼皮子底下，谁也伤不到他，谁也抢不走他。

  他的星星，只需要负责发光就好，所有的风雨和荆棘，他来挡。

  这种想法幼稚又霸道，却无比真实地占据着他的心。

  他低头，再次吻了吻白榆光洁的额头，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锁链在黑暗中偶尔反射一丝微光，而禁锢的中心，却是两颗彼此依偎、跳动着同样频率的心。这甜蜜的牢笼，对白榆而言是救赎的港湾，对裴清淮而言，是拥有整个世界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