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六,全场唯一真皇帝
作者:蓝洞吃人
闻言,迪伦微微一怔,随即斩钉截铁道:“对!您就是皇帝!”
哇;林寒舟都快被他感动到了,动容的捂住心口。
虽然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的登基的,但谁不想当皇帝呢?
林寒舟欣慰的拍了拍迪伦的头顶,收回手。
“谢谢你的肯定。”他微笑道,“我会继续当皇帝的。”
莫名其妙的回答让迪伦宕机了一下,接着便基于对虫母的无条件全肯定,肃穆的点头:“都是我应该做的。”
如若有第三者身处房间内,势必会为他们的对话感到疑惑;可惜没有,于是这段粗听还算合理,细思逻辑混乱的交谈便稀里糊涂的进行了下去:
林寒舟摸了摸下巴,认真的询问道:“所以我是什么皇帝?”
迪伦没听懂他什么意思,犹豫着开口:“……虫族的皇帝?”
林寒舟露出迷茫的神色:“虫族是什么?”
迪伦茫然的眨了眨眼,迟疑的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林寒舟。
林寒舟更迷茫了:“我?虫族?”
不对吧?虽然自己的脑子确实不太清醒,但他确实还记得,自己的物种应该叫“人类”来着?
他短暂的混乱了一下,回想起方才迪伦的变形,半信半疑的看向一旁镶嵌在墙上的全身镜。
变!
变身!
怎么没反应?口诀不对吗?
他严肃的皱起眉,像研究一个学术问题一样,疑惑的看向迪伦:“我为什么不能变身?”
“啊?”迪伦懵懵懂懂的问道,“什么变身?”
林寒舟情不自禁的比划了起来:“就像你刚才那样,变成虫子的样子?眼睛啊甲壳翅膀这样。”
迪伦完全没想到虫母还有不知道怎么变回虫形的时候,不觉有些惶恐:“这不是出生就会的吗?陛下,您连本能都忘了吗?”
本能?林寒舟更加不解,变虫是这么玄学的机制吗?
真的没什么咒语,一念就能让他变身吗?
两人终于后知后觉的发觉,他们的聊天内容属实是驴唇不对马嘴;开始面面相觑。
“陛下的生长历程和普通的虫类并不相同。”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及时的解答了两人的疑惑。
林寒舟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正看见一名黑发绿眼的高大男性从门外走进。
高是挺高的,林寒舟目测大约在两米左右,如果不是他的房间天花板很高,只是单走进来就能让房间显得低矮。
他的五官极为冷硬,绿色的瞳孔又格外的亮,绿莹莹的,令他看起来就像什么躲在暗处的掠食生物。只是当他看向林寒舟时,下垂的眼角和嘴角情不自禁的向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非常友好的态度;但林寒舟看着那双阴险的绿眼睛,一股来源未明的厌恶莫名自心底升起——
没等来者开口,林寒舟直截了当的看向迪伦:“他是谁?”
顺着他的目光,大长老阴森森的视线也落在了迪伦身上。
“呃……”
迪伦抖了抖,有点害怕。
他能来虫母身边贴身照顾,自然是被大长老提前敲打过的;他至今还对登陆飞船开门后的情形心有余悸,下船时还活蹦乱跳温温柔柔的虫母陛下,脸色苍白的倒在大长老臂间,生死不知。而虚空领主也黑着脸,拖着两只虫的尸体,跟在大长老身后,恶狠狠的盯着大长老的背影。
等迪伦哭丧着脸被大长老从角落揪出来时,伊洛维奇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居然还有三角蜂,正好,陛下需要看护。”
于是在被伊洛维奇“叮嘱”了半小时注意事项的迪伦,就这样委屈而悲伤的被丢到昏迷不醒的林寒舟身边,兢兢业业的当起了看护……
而大长老的“叮嘱”中,第一条便是:
“别和陛下说不该说的事。”
……
回忆结束,迪伦顶着两道死亡视线,颤颤巍巍的抖了抖围脖。
他讪笑两声:“他是……大长老。”
再多他就不敢说了,紧紧把嘴闭着,试图装死。
但这点信息,已足以让现在的林寒舟脑补出不少事了。
我不是皇帝吗?
林寒舟神色肃穆的想着。
什么大长老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出现在皇帝的寝宫?!
一瞬间什么主弱臣强,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什么摄政王独揽大权等短语一股脑的冒了出来,还没等林寒舟细思这些词到底是什么背景,就感觉大脑裂开似的痛了起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头,缓缓弯下腰。
见虫母萎靡的倒下,伊洛维奇嘴角的笑容收敛;冷冷的瞥了眼无辜的迪伦,快步行至林寒舟身边。
迪伦极有眼色的退下了,于是房间里只剩林寒舟和伊洛维奇两人。
伊洛维奇垂眸,将深陷床榻之中的虫母委顿的身形,单薄的肩背,和被凌乱黑发掩盖的细白脖颈全部的收入眼帘。
他眼中毫无波澜,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害怕在大长老面前丢脸,林寒舟现在可能已经抱着脑袋满床打滚,或者抱着那个能喷止痛喷雾的风铃晃了——可惜那个大长老在那儿看着,他只能强撑着直起腰,红着眼瞪他:“你——”
话未说完,他便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一只强硬的手摁住,随后肩膀被按着往后推,一直到他倒回床上。
林寒舟勃然大怒:“你——!!!”
他还没来得及为大长老的大不敬之举发怒,便感觉一股湿润的水气喷在自己脸上。
伊洛维奇淡淡道:“风铃里是镇静药物,下次再头痛的话,躺下就好了。”
?
林寒舟脸上的愤怒逐渐消失,表情转变为空白。
这到底是什么剧本?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不对;这必定是敌方的糖衣炮弹!
而且也算不上糖衣炮弹!看他这幅随便动手动脚的样,对自己这个皇帝完全没有敬畏之心!
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愤愤不平的想着,一不留神,眼皮就被大长老扒开了。
伊洛维奇俯身仔细看着:“瞳孔视光反应弱,神经活跃度还是太低。”
什么视光?什么神经?林寒舟又惊又怒的感受着眼上传来的触感,愤怒的伸手,狠狠拍打着大长老铁铸般的手腕:
“松手!你干什么?!你这个逆臣!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头摘下来当球踢——”
他的反抗没有起效;大长老把他按在床上,动作强硬的检查了他全身的关节转动角,心跳,呼吸频率,以及最后格外轻柔的在他后颈按揉了一圈。
“身体基本恢复正常了。”他最后松手,宣判道。
失去压制,早已忍无可忍的林寒舟迫不及待的从床上一跃而起,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大长老,恼怒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别以为你能一直得意下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到脚底下去——”
伊洛维奇淡定的看着他:“我是你的老师。”
“莫欺少年……啊?什么?”
林寒舟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的身体已在听到“老师”两字时下意识的调整为了正襟危坐的状态,未知的恐惧从心底冒出,让他情不自禁的战战兢兢。
嗯?为什么会这样?
他再次茫然了。
我这么怕老师吗?
林寒舟兀自在风铃下凌乱,那边伊洛维奇已没有再继续和他纠缠;他拿出终端,戳了几下,调出一个类似益智游戏的全息投影界面。
他将投影推到林寒舟面前,悠然道:
“因为一些原因,您的精神图景遭受了重创,这也是您如今失忆,思维混乱,逻辑缺失和情绪暴躁的原因……”
林寒舟心说你这是变相说我变傻了吗?呵呵,可笑!全是污蔑……
伊洛维奇话锋一转:“……先别急着在心里嗤之以鼻,玩两局游戏看看吧?”
他抬手,示意林寒舟看向投影。
林寒舟在心底冷笑一声,粗略一扫,见只是几道选颜色,填数字和逻辑推理的题目,便自信满满的接过,答了起来。
……
“工作记忆得分:45/100;注意力得分:60/100;反应速度得分:50/100;意志控制得分:55/100;逻辑得分: 75/100……”
“综合结果:脑功能损伤严重。”
伊洛维奇缓慢的念着测试结果,余光扫过虫母越垂越低的脑袋。
他无声叹了一口气,关掉终端,清了清嗓子,安慰起了沮丧的林寒舟:
“会恢复的;只要您认真配合复健训练,这些指标都会慢慢回升。”
林寒舟顿了顿,垂在空中的头稍微抬起来了点儿,语气疑惑:“你……真是我老师?”
伊洛维奇敛眸:“本应如此。”
此刻的林寒舟尚且听不懂这句回复的言下之意;他痛苦的眯起眼,心虚的用余光偷窥伊维洛奇。
难道说……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厌恶,是出于厌学情绪吗?他神色恍惚。
但此时没有记忆,他再怎么想也是满头雾水;既然伊洛维奇承诺,复健训练可以帮他想起来,林寒舟便将信将疑的点了头。
“好。”他应道,“怎么复健?”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应下那句“好”时,大长老眼中飘过多少复杂的情绪,就连克制的交叠在身前的双手,都开始了颤抖。
他只能留下一句“稍后为您安排”便匆匆离开,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林寒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他没事吧?怎么感觉他比我还需要接受脑部复健?
当然,这些腹诽他是万万不敢当着大长老的面说出来的,只能在心底吐槽。
房内现在只剩林寒舟一人了。他在床上愣愣的枯坐着,失去能引起注意的事物后,林寒舟的脑中竟一片空白,仿佛连“自己”都消失了。
他双眼无神的攥紧了被子。
不,不能这样;得动起来,不能停止思考。
停下的结果是迷失。
林寒舟打了个寒战;他隐约记起了某种极为不妙的体验,“自我”像奶油一样化开在某个庞大的群体,停滞,最终消失……
这让他感到了恐惧,迫使他摇摇晃晃的站起,在房间里转圈。
啊,对;房间。
他想。
这应该是我的吧?总有些我留下的痕迹吧?
林寒舟开始在布置温馨的卧室内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些自己的记忆。
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衣柜里,各类配饰搭配好了放在相应位置,随时任人更换;书桌上摆着一个崭新的终端和许多书籍,林寒舟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书名,大脑深处就隐隐作痛,只能放弃理解。
每个抽屉,每个柜子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放置着应当摆放的事物,各归其类,各得其所。
可是……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
完全没有使用痕迹。
在林寒舟的脑功能测试结果里,“逻辑”一项得分相对最高。
而此刻,看着周遭的一切,林寒舟脑子再坏,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缓缓扫视着这间温馨的卧室。
再温馨,也不会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吧?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犹疑间,他的余光瞥到书架上唯一的一抹暗色,不由得转头看去。
书架上的书基本上都是全新的,因此那本皱巴巴的老化封面便显得格外显眼。
林寒舟踮脚,小心翼翼的将其取了下来。
虽然老旧,但边边角角都很干净;也就是说它经常被翻动。
林寒舟随手的翻开一页。
印入眼帘的,是一枚金光闪闪的蛋……的高清特写。
?
林寒舟缓缓在头顶打了个问号。
他盯着那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蛋,茫然的想这是谁养的宠物吗?还是什么珍稀动物图册?
他再翻了一页,依旧是那枚蛋,只是不同角度,从正拍换成了俯拍。
林寒舟不信这一本全都是这枚蛋,一口气从头翻到到尾,最后无奈的发现……还真是。
这什么相册?分明就是一本“金蛋图鉴”啊!
林寒舟无语的合上相册,随手将其放回原位。
平心而论,这枚蛋长得挺好看的;它的基础色调是一种低调的蓝灰色,上面蜿蜒着金色的亮纹;相较于某种生物的卵,更像一个工艺品。
但也不至于用整整一本相册来记录一枚蛋的图像吧?它再珍惜也只是一枚蛋啊,林寒舟甚至都不知道这枚蛋最后成功孵化出什么了没。
但既然都从相册入手了,林寒舟决定索性将所有书都翻一遍。
万一某本里藏着什么讯息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随手抽出相册旁的另一本书。
“陛下?”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林寒舟不耐烦的回头:“谁啊?出声之前不能敲一下门吗?我的房间是什么无主之地,可以随意闯入吗?我……”
他噤声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黑发红眼,浑身布满细密的缝合线,而显得像个破旧玩偶的S-02向林寒舟露出一个生涩的笑。
他细声细气道:“大长老允许我来陪陪您。”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