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供奉

  林寒舟极快了扫了一眼，并在被闪瞎之前收回视线：“给我的？”

  埃维拉德矜持颔首：“这都不算什么；与您的辉光相比，所有矿物和宝石都只是点缀，如若这些俗物能有幸被您佩戴，它们才有存在的意义。您喜欢吗？我从听闻您的回归便开始筹备，您的美丽和尊贵值得用的全精巧最珍惜的宝物妆点……”

  林寒舟听得头皮发麻，急忙打断他的长篇大乱：“停，停停停——”

  他坐了起来，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垂在床沿的脚趾不着痕迹的蜷缩着，诠释着林寒舟的尴尬：“……好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不打算打扮得像个饰品架子一样，下次直接送黄金，谢谢。”

  除了圣人，没人能在唾手可得的黄金珠宝面前保持冷静。林寒舟自认不算圣人，此时很难抑制住怦然心动，如果不是顾忌面子，他可能已经抓起一条金链咬了上去，像影视剧那样试试真假了。

  因此他完全没有端起架子，拒绝礼物的意思——开玩笑，钱在地上，不捡的是傻子。

  至于他收下是否合适……

  他都被日了，收点礼怎么了？

  这都是黄金领主应该做的！

  林寒舟颇为惋惜的看了看那堆饰品：可惜了，直接熔成金条会实用许多。工艺品太过花哨，虽然很好看很华丽，但林寒舟不是那种喜欢给自己身上戴一大堆叮呤咣啷的玩意儿的性格……

  黄金领主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您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林寒舟正色道：“没人会讨厌金子，但做成首饰太不实用了。我不戴饰品，只能放在仓库里吃灰。”

  黄金领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惊骇的消息，震惊的瞪大眼：“实用？为什么要考虑实用？您……”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变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得林寒舟莫名其妙。

  黄金领主扼腕叹息道：“陛下，您受苦了。”

  林寒舟更加莫名其妙：我穿越过来确实受了不少苦，这不否认，但你在这儿叹息什么？

  在他反应过来前，黄金领主已一个箭步滑跪至他面前，握住了他暴露在空气里的手腕；林寒舟惊呼一声，刚想抽出，黄金领主已开始了他痛心疾首的演讲。

  “您不需要考虑任何‘实用’，‘效率’，‘合适’或者‘应不应该’的问题！”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即露出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陛下，您流落在外时过的是什么日子？让您居然考虑起了这样鸡毛蒜皮细枝末节的问题！如果您在虫族被养育长大，一定不会这样；虫族的一切都是您的，所有生命都归属于您，您想要的任何东西都会在第二天出现在您的面前，您可以随意支配任何事物，只有‘喜欢’和‘厌恶’。而不是实不实用！”

  林寒舟听得嘴角抽搐。前半段时他还有点生气，养父母虽不算富裕，但也从未亏待过他，他的生活水准绝对是在华国平均线上的！如果黄金领主试图诋毁他的过去，林寒舟绝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看。

  但到后面，这点生气逐渐变成了哭笑不得；林寒舟逐渐理解了这只虫子的脑回路，在他看来，虫母大概是理所应当的拥有一切吧？祂的喜恶对虫族来说就是一切，虫族会无条件满足祂的一切需求。

  这样的存在，当然不会考虑“实用”的问题了。

  林寒舟轻轻将趁机把脸靠在自己光裸膝弯上的黄金领主推开，冷酷无情的说道：“别惋惜不存在的故事。”

  在黄金领主怔忪时，他冷笑一声：“我还没答应做虫母，你就先幻想上了？我还能幻想我根本没来到这里被你们缠上呢，有用吗？”

  他戏谑的用手背拍了拍黄金领主帅气脸颊：“没用。”

  “所以别在这儿哭坟了。”林寒舟收回手，转而揪住了黄金领主夸张的领结，弯下腰，逼视着那双熔金般的眼睛：

  “说回正题。”

  在这么近的距离，林寒舟清晰的看着黄金领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顿感一阵恶寒，主动松开手，放弃给自己营造压迫感。

  他干咳两声：“那个问题，你的答案？”

  他问的自然是情潮结束后，因三方都过于衣冠不整而被匆忙叫停的问题。

  黄金领主眼中的痴迷尚未散去，见林寒舟重新拉远距离，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他使了个眼色，一旁端着托盘的低级虫族纷纷放下手里的物件，沉默的退出房门，安静得如同不曾出现过一般。

  林寒舟翘着腿等待黄金领主的回答；黄金领主思索一瞬，缓缓开口道：

  “我会追随您。”

  他回答得过于斩钉截铁了，以至于林寒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啊，你会……什么？”

  林寒舟瞪圆了眼：“你会什么？”

  “我没有理由不追随您。”黄金领主彬彬有礼的回答道，他眼神恍惚一瞬，原本灵巧的舌头如同打结了一般，语句磕绊了起来。

  “……只要您不放弃虫族，不再让我等置于被遗弃的处境。”

  他说道：“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得到如此沉重的承诺，林寒舟却没因此觉得肩上轻松了多少；他沉默着，房间内一时被寂静笼罩。

  黄金领主紧张的等待着最终的裁决，无意识的咬着后槽牙。

  “好。”

  简单的允诺，却让黄金领主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他兴奋的挺直了肩背，仿佛背后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拼命摇着。

  埃维拉德兴奋的舔了舔犬齿，几乎是肆无忌惮的从下往上，用眼神舔舐着林寒舟裸露在浴袍外面的皮肤，颇有些跃跃欲试。

  他逐渐口无遮拦起来：“我会忠诚的执行您的意愿，服从您的旨意。您认可我了吗？作为第一个和您教培的领主我是否有资格成为第一王夫？您最近有产卵的计划吗？我的星舰上携带了一支最优秀的医疗团队，若您感到身体不适我可以为您随时安排一次全面体检；陛下，我们……”

  在他继续说下去之前，林寒舟已经咬牙切齿的一巴掌甩在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上：“闭嘴吧你！”

  他恼羞成怒的把表达欲爆棚的埃维拉德推搡出门：

  “我的动力系统还在罢工，在修好之前别来见我。”

  隔着门板，他都能听见埃维拉德在走廊上发出的哀嚎——更像被赶出主人卧室的比格了。

  林寒舟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将视线落在房间内一直被忽视的虫身上。

  “菲茨。”

  他唤道。

  房间中央，静止的宛如雕像般的菲茨动了动，缓缓应道：“陛下，我在。”

  他看向林寒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您还需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