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进化

  101下意识的就要去接林寒舟手里的杯子；刚碰到便又触电般的弹回——

  “不，不行！”他梗着脖子道，“这是非常无礼且冒犯的行为，我不能——”

  林寒舟懒得听他废话，捏住101的腮帮子就往他嘴里灌。

  “唔唔唔！”

  巨蠕虫不敢挣扎，怕伤到林寒舟，只能屈辱的被喂下一口血。

  “咔哒。”

  林寒舟放下杯子，紧紧盯着101的状态：

  “感觉如何？”

  负责给他包扎伤口的巨蠕虫102早已被吓傻，拿着止血绷带，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101无法回答；他仿佛窒息一般，弯腰抓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气，更多的虫族特征不受控制的从他的体表冒出，像是即将失控！

  林寒舟皱眉，刚想带着其他巨蠕虫撤出房间，101便猛然弹起，撒开腿向出舱口跑去！

  林寒舟立刻跟上去，却被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拦住；转头便看见102恐惧的看着他手心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颤抖：“您，您，您的，伤口……”

  林寒舟无语的挥开他：“放心，不会给你喂血的。”

  说罢他不再纠缠，自顾自的跟着101的路线，想看看自己的血对他起什么作用。

  等他到达出舱口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堆巨蠕虫；他们紧张的交头接耳着，时刻关注着星舰外那片空地上的动静——

  林寒舟拨开虫群，向外看去，正看见101身躯爆裂，化作一条巨大蠕虫的一幕。

  “轰隆！”

  庞大身躯突然出现，重重的砸在干燥的矿土上，激起一片飞沙走石；林寒舟被灰尘迷了眼，一旁的巨蠕虫立刻冲过来挡在他面前，将沙砾挡下来的同时，也把林寒舟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林寒舟无语的踮脚，越过士兵的肩头，继续观察101的情况。

  101的躯体没有停止增大——先前大概只有三四米长，现在几乎增加了快一倍，并且还在继续扩张！

  围观的巨蠕虫士兵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意识到101的情况不对，却毫无头绪。

  林寒舟屏住呼吸，等待最后的结果。

  101的虫形一直增长到近十米左右，才堪堪停下。

  他的表皮逐渐变硬，颜色也更加深沉，细密的骨刺从环节凸起冒出，锋利的尖端在101痛苦的扭动时，在地面划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一旁的巨蠕虫士兵议论纷纷，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寒舟却无比清楚，这是进化。

  是低级虫族接触到虫母体液时，发生的基因进化。

  他开口，自言自语道：“明明血也可以……”

  “……你还真能给自己谋福利。”

  他的吐槽对象远在几个星系之外，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无法做出回应。

  *

  被泡在细胞保护液中的S-02眼皮微微动了动。

  这一微小的动静没有逃过黄金领主的眼睛：“嗯？他刚刚是不是眨眼了？”

  埃维拉德警惕转身：“你看到了吗？他眨眼了？”

  研究员扶了扶护目镜，一板一眼的说道：“可能是解冻导致的神经反射，就像青蛙腿死后依然能弹动一样。”

  埃维拉德失望的撇撇嘴：“哦。”

  他身侧，伊洛维奇的全息影像幽幽叹了口气：“就算不同意我的提议，也不需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转移话题吧？”

  黄金领主很想为自己喊冤：他刚才真的看见S-02的眼皮动了！

  但他也确实不太想同意大长老的意见：“没有转移话题；但此事确实有违我的商业诚信。”

  他转身，真诚的看向伊洛维奇：“所以你放弃吧，我不会同意的。”

  伊洛维奇有些无奈：“可你的交易对象已经没法给出尾款了——这你也能接受？”

  “当然能。”埃维拉德义正言辞道，“这属于商业风险的一部分，而且定金我都收了——”

  他想起领主会议上，自己错过的一切，不由得悲从中来。

  “而且！”他悲愤道，“这个仿生体不是虫母的吗？我要是答应你，被陛下讨厌了怎么办？”

  “我都晚来这么久了！”

  伊洛维奇的拳头硬了；如果不是隔着全息影像，他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埃维拉德脸上：“我在领主会议上说了什么你是一点没听吗？”

  他危险的笑道：“别让繁衍本能控制了你的大脑——”

  埃维拉德无所谓的撇撇嘴角，敷衍打断他：“行了行了，反正我是不会答应的；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在伊洛维奇开口前，埃维拉德非常不经意的伸手误触了按钮，将大长老的通讯频道关掉。

  “呼——”黄金领主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真难伺候。”

  他庆幸自己关得够快：“再晚点就要拿商路的事威胁我了。”

  埃维拉德转身看向S-02，似乎从头颅断裂之处看见了刀锋领主的死相。

  “刀锋领主就这么死了……”他低喃着，露出一个怅然的神情。

  “……而我，至今连陛下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一想到这点他就气；领主会议从一共五只虫（虚空领主不参加）变成了四只虫，然后大长老突然宣布要准备对人类全面开战，然后剩下两个虫都一副早已知晓的表情，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傻愣愣的问：“啊？虫母出现了？什么时候？”

  他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翘起腿，不耐烦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追求陛下的时候想不起我，陛下跑了才知道叫我……”他愤愤不平的小声蛐蛐着，深觉同僚都是狗。

  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下，黄金领主骤然想起了什么。

  “菲茨经常待在虚空领域吧？他有什么消息？”

  抱着十分的善意和真诚（绝对没有打探的意思），他让副官联系上了黑市虫商的通讯频道。

  铃响三声后，通讯被接起；埃维拉德好奇的打量着无比憔悴的菲茨杰拉德，疑惑道：

  “你怎么沦落成这样了？我给你打的钱没收到吗？”

  “托您的福，收到了。”菲茨幽幽道，“但被大长老全部没收了；他说这是违法收入，应该全部充公。”

  埃维拉德沉默了；他怜悯的看着倒霉的虫商，啧啧叹道：“你没事往他面前凑干嘛？”

  “是我要往他面前凑吗？”虫商悲愤道。

  “是他找上我了好吧！之前虚空领主莫名其妙跟我打听一颗人类星球，然后大长老莫名其妙问我他打听了什么，问完就要没收我的全部财产，我得罪谁了我，之前听他们说人类对工业产品败虫气运我还不信，果然迷信只是统计学的一种表现形式，我做错什么了——”

  埃维拉德被他吵得脑袋嗡嗡响；但他依然敏锐的抓住了关键信息。

  “人类星球？”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菲茨，“哪颗星球？”

  “SI-S1，”菲茨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没告诉他事实，我也看看这颗星球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那个道貌岸然的东西这么重视——”

  菲茨举起摄像头，向埃维拉德展示附近的环境。

  “我已经在偷渡的星舰上了！还有十几天就能到目的地！”

  “伊洛维奇那个混球，这就是没收我财产的下场，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