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安顿

  不是，你这理所应当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林寒舟第一次发现维兰也有虫族凶残的一面，颇有些意外的上下打量着他。

  维兰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避开他的视线。

  这才对味。

  林寒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张资料：

  “那样动静会很大吧？不会吸引到联邦，或者其他虫族的注意吗？”

  维兰思索了一下。

  “确实有这样的风险。”他答道，“如果想您隐蔽一点的话，我听赫尔郡长提起过一只走私人类产品黑市虫商。”

  “黑市虫商对人类的无管辖地带非常了解；您希望的话，我会将他带到您面前。”

  “黑市虫商？”林寒舟提起了兴趣，还有这样的虫存在？

  维兰解释道：“据说他曾经是黄金领主的副官，因犯下大错被驱逐，只能四处流亡。”

  林寒舟眨眨眼，愉快的答应下来：“好，麻烦你了。”

  维兰被他的客气话伤到了：“不麻烦的，陛下。”

  他幽幽道：“您为什么会觉得，为您做事是麻烦我？”

  林寒舟被他莫名其妙的脑回路绕了进去，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没有麻烦，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对吗？”

  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维兰。

  维兰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高兴起来的虚空领主工作激情暴涨；他将储存卡的资料都复制了一遍，传输到自己的手环上。

  “如果这边行不通，我会为您寻找其他合适的星球。”维兰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他联系了那位“赫尔郡长”，让他将那个黑市虫商带到伏依德；做完这些，维兰终于有时间安顿风尘仆仆的虫母。

  他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口涎：“陛下，您要泡个热水澡吗？”

  他期待的看着林寒舟：“我是说……CL-92的条件比较简陋，您可能会需要一个热水澡……”

  事实上，他不是没看过林寒舟的身体；在得知小涡是虫族领主的分身前，林寒舟清洁身体从来没避着过他。

  想起虫母藏在衣服下白皙的皮肤，柔韧的腰肢，修长的肢体，维兰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所幸全息投影已经关了，拱顶光线昏暗，林寒舟看不见他的红脸。

  “热水澡啊……”林寒舟确实有点怀念文明的感觉了，“可以，记得帮我准备一套新衣服。”

  他提醒道。

  这句提醒更让维兰脸红心跳：

  “当，当然！”

  虚空领主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会准备好一切的！”

  他们下到正殿，穿过一条隐秘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浴池出现在眼前。

  浴池由光滑的白色石砖堆砌而成，触手形状的出水口向水池里倾倒着清水，没有水蒸气产生，这一池子都是凉水。

  林寒舟还在震惊于这堪比封建皇帝一般的浴池，维兰已经屁颠屁颠的掀开了一旁的控制面板：“您喜欢哪个温度？”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浴池是我平时喜欢泡的，温度维持在20摄氏度左右。”

  哦，喜欢泡凉水澡。

  林寒舟神情莫名的打量着维兰，脑子里自动想象出一团巨大涡虫在水池里悠哉游哉玩水的画面。

  “37摄氏度，谢谢。”

  维兰在控制面板上戳了几下，浴池温度开始上升，氤氲的水汽从出水口漫出。

  维兰紧张而不经意的偷看了林寒舟一眼，感觉虫母不太可能邀请自己留下来，只能遗憾告辞：“水温好了，我去为您准备衣物。”

  他一步三回头的不舍退场；刚关上浴室门，一条愤怒的白影便向他冲撞而来。

  “啪叽！”

  白影对维兰造成了0点伤害，反而自己被反作用力弹飞，软趴趴的摊在地上。

  维兰这才注意到愤怒的涡虫。

  “你撞我干什么？”他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分身。

  小涡愤怒的弹跳了几下，意思很明确：

  你还问我？是不是你差点把我忘在CL-92了！？

  维兰缓慢的移开视线：“有吗？没有吧？”

  收敛好S-02的尸体，林寒舟便让维兰离开。

  他的原意是该回岛上接小涡了；但在脑中演练过无数遍将陛下吞进核心的维兰脑子一热，便忘记了分身这回事，直接把林寒舟连带S-02的尸体一起带回了主星伏依德。

  小涡还是他后来去接的。

  但接上了也没什么用；林寒舟忙着照看S-02的尸体，又要思考自己未来的方向，将可怜的小涡冷落至今。

  小涡越想越气，一个头槌撞上维兰的脚踝。

  只是断开了神经信号！你是不是已经忘掉我是你的一部分了？！

  它控诉着自己把自己忘掉的恶行。

  维兰蹲下身，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小涡的脑袋：“你现在是陛下的。”

  他语气里带了点酸：“如果刚才是你，陛下肯定会让你留下吧……”

  小涡晃了晃被他弹得晕乎乎的脑袋，意识到维兰在说什么，两粒眼点精准锁定他背后浴池的大门。

  没等维兰再说什么，它迫不及待向浴池扭去，从门缝“呲溜”一下，消失了踪迹。

  维兰胸腔的酸意越发明显。

  明明都是一只虫……

  他悲伤的想着。

  为什么小涡可以我不可以？

  ＊

  林寒舟将头向后靠在浴池边沿，闭上眼，感受被温暖的水包裹的感觉。

  上一次泡澡还是在阿尔萨斯的星舰上。

  他百无聊赖的想着。

  都这么久了啊。

  热水熨帖的抚平身体的疲惫，林寒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不再紧绷。

  神经放松下来，被压抑的情感也随之释放。

  林寒舟看着远处的水面。

  粼粼波光好似海面的浪花，仿佛下一秒S-02就会破浪而出，手刀上插着几条鱼，狼狈的甩着头上的水，走到自己身边。

  别想了。

  林寒舟告诫自己。

  维兰已经在联系黄金领主那边了；如果可以维修，就把仿生人寄过去，等再见面时，就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S-02了。

  他闭眼，在脑中想象着再见的情景。

  S-02记忆会受损吗？性格会变化吗？他还会是和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的仿生人吗？

  “啪叽啪叽——”

  黏糊糊的爬行声将他的思绪打断，林寒舟睁眼，便看到小涡吭哧吭哧向自己爬来。

  见林寒舟看向自己，小涡立刻委屈的缩成一团，用背对着林寒舟，同时悄悄探头，观察林寒舟的反应。

  我被落在异乡了诶！我需要安慰和补偿！

  小涡两粒小小的眼点里充满期待。

  快过来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