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好像故人归

  “住手！”

  “孽障，朕就是这样教你的！！”

  四皇子惊愕抬眸，这才发现皇上和贵妃不知何时来了？

  “父……父皇……”四皇子的匕首掉落，吓得马上跪倒。

  皇上一脚踢开他：“不查真相，反而杀人灭口，你身上何曾有一点皇族的气魄？”

  四皇子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苦笑道：“儿臣……不跟就不是皇家的孩子。”

  谢氏看见皇上和贵妃来了，吓得牙齿不停地打颤。这会听见四皇子不打自招的话，惊恐地扑出来：“不，不是这样的。”

  “是我，是我想报复周静姝，所以才编造的谎言。”

  “四皇子是皇上和贵妃娘娘亲生的孩子。”

  皇上面沉如水，眼神凌厉如刀：“他们都已经滴血认亲，你还想说谎！！”

  谢氏猛然摇头，痛哭流涕：“不，那都是假的，是我逼迫四皇子这么做的！”

  “皇上，您不要相信啊！”

  皇上懒得理她，只是看向四皇子：“你是朕一手带大的，朕要你亲口说，事实究竟是什么？”

  谢氏看向四皇子，不停地摇头，甚至于爬过去拉扯四皇子的手，要他不要说。

  可四皇子只是冷笑一声，嫌弃地推开谢氏，跪在地上道：“儿臣承蒙父皇多年教导， 虽偶有放纵，可儿臣不傻，知道父皇母妃才是真正对儿臣好的人。”

  “刚刚谢氏说，当年她得知母妃生产，因此提前服下催产药，将我换给母妃当儿子。”

  “但其实……母妃娘娘生下的，是一个女儿，就是现在的周静姝。”

  谢氏崩溃，嚎啕大哭，不停地捶打着胸口。

  鲜血将她身上的衣服都染红了，可她却浑然不觉。

  刘贵妃将四皇子扶起，淡淡道：“跟你父皇先出去吧，我和你……你的亲生母亲说几句话。”

  四皇子担心地扶着贵妃：“此毒妇心狠异常，儿臣陪着您。”

  谢氏惨笑，哭得越发渗人。

  刘贵妃见状，摇了摇头，看向皇上。

  皇上叹气，带着四皇子先行出去了。

  屋子里静下来，只有谢氏一个人的哀嚎和哭泣，仿佛痛不欲生。

  刘贵妃看着曾经阳光灿烂，此时却苟延残喘的闺蜜，蹲下身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算你生下的是儿子，只要你想，同样可以娶我的女儿？”

  谢氏惨笑，泪光朦胧的瞳孔突然瞪大：“为什么？因为我嫉妒你！你出身低贱却得皇上宠爱。”

  “而我呢？明明比你出身高贵，嫁的也是侯爵公子。却偏偏，夫君只是算计我的嫁妆，根本就不在乎我。”

  “可恨那年我都要与他和离了，你却当上了贵妃。你知道我是怎么怀上小儿子的吗？是他为了留下我，给我下药的！”

  刘贵妃皱眉：“那时候我已是贵妃，你为何不跟我求救？”

  “求救？那我的大儿子怎么办？我能带走吗？”

  刘贵妃肯定道：“当然能，我会帮你的！”

  谢氏哈哈大笑，笑声悲凉绝望：“你根本不懂男人狠心时，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

  “你看看我这一身的伤，全是周鑫所为。”

  “如此，你还有把握救我于水火吗？”

  刘贵妃搀扶住谢氏，认真道：“就算我拼了命不做贵妃，也会救你和你的孩子。”

  “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根本就不是换子。”

  “而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我，也没有将我当成你的生死之交。”

  谢氏震住，再一次认真地看向刘贵妃。在确认刘贵妃没有说谎以后，她的眼泪簌簌掉落。

  “呜呜呜呜呜呜……”

  她真的有把刘贵妃当成“密友”，她真的希望刘贵妃可以攀上高枝，她也曾希望，刘贵妃可以过得比她更好。

  可是当她一次次在周鑫那里吃闭门羹，当她一次次被周鑫利用，当她一次次对周鑫死心……却无法逃离到时候。

  突然发现，不知何时需要仰仗她的刘贵妃却越过越好，皇上为了她不惜与权臣作对，不惜罔顾与皇后的夫妻情义，不惜求跪求太后封她为贵妃时，她的心乱了……

  直到越来越扭曲，她知道自己是错的，但是她已经回不了头。

  “刺啦”一声，是谢氏捡起地上的匕首，猛然插入自己的心脏。

  刘贵妃震惊道：“佩琴……”

  谢氏笑着流泪：“我……我嫉妒你，嫉恨你，厌恶你……”

  “可是……我从来不后悔认识过你。”

  “那毒酒，不致命。我也没有想真的杀了……杀了静姝……在我的心里，我也想他们能像我们一样……幸福地……走完这……这一……”生。

  “佩琴！！”刘贵妃哭喊，可惜谢氏已经已经死了。

  皇上听见动静跑了进来，看见谢氏畏罪自戕了。

  他连忙安慰刘贵妃道：“这不是你的错，是她太贪心了。”

  刘贵妃泪如雨下：“如果当年我没有遇见你，一切会不会改变？”

  皇上哽咽地将她拥入怀中：“傻瓜，如果当年你没有遇见我，以定远侯的狠辣，她早就死了。”

  “你想一想赵心柔的下场，周家何曾给过她活路？”

  是啊，赵心柔几百抬的嫁妆都被周家给吞了，临死还只给她一个妾室名分，多么下作恶毒。

  刘贵妃悲戚，难过地哭了出来。

  同一时间，定远侯府。

  姜怀瑾避开守卫，悄悄来到赵心柔的院子。

  赵心柔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早已遣散身边的丫鬟仆妇。

  “你来了。”她抬头，微微一笑：“坐吧。”

  “好久没有喝我烹的玫瑰茶了吧，尝一尝。”

  姜怀瑾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却没有端起茶盏。

  赵心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抬头时，却爽朗道：“你是想问，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谢氏的女儿？”

  姜怀瑾点头，端了起了茶盏。

  玫瑰茶很香，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有些疑惑。

  赵心柔见状，垂眸一笑：“很久了吧？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女儿，除非……她不是亲生的。”

  姜怀瑾蹙了蹙眉，放下茶盏：“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赵心柔轻抿一口茶，询问道：“换做是你，你会相信吗？”

  “皇家最忌血脉错换，在整个认亲的环节里，我不能是最后的赢家。”

  “否则，即便当了公主，也不会受到亲人的喜欢。”

  姜怀瑾沉默。

  确实，若非这件事是谢氏露出马脚，凭借她的本事也能认亲回宫，只是那个时候，宫里定会多出许多风波。

  而偏偏，太后和皇上，最不喜这样的风波。

  就算最后贵妃力挽狂难，厌恶她的人，也只会多不会少。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听闻护国老夫人最擅长给人做媒，麻烦你将这封书信交给她老人家。”

  护国老夫人是姜怀瑾的亲祖母，也是皇上最敬重的国太。

  有她老人家出面，什么样的婚事找不到？

  只是……护国老夫人可不是贵妃的生母，而是皇后娘娘的生母。

  姜怀瑾接过信，迟疑道：“你确定？”

  赵心柔莞尔，抬眸时对着姜怀瑾道：“你怕我逼婚吗？”

  姜怀瑾立即将信揣入怀中：“放心，我一定转交。”

  “谢谢你。”赵心柔突然认真道，她的眼神温柔极了，像是一汪春水，暗藏缱绻情意。

  本是长得极美的女子，可这一刻，姜怀瑾却仿佛看不见她的美貌，只是觉得她的语气格外熟悉。

  就像是……故人归。

  她真的好像……那个人。

  他心下漏了一拍，唇瓣微微张着，却吐不出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