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猎人与猎物

  我的姑奶奶！这是谁？这是闻宴！是闻氏集团的总裁！那个在财经杂志上只会出现侧影和背影，一句话就能让整个行业抖三抖的大BOSS！你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已经不是“撩”了，这是在老虎嘴边拔胡须，在悬崖上跳探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不敢跳得太大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觑着主位上闻宴的反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恐。

  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掌权人，下一秒就会面无表情地让保安把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主播“请”出去。

  闻宴只是回视姜瑶，没有因为她魅惑的声线泛起任何涟漪。

  “姜小姐有这样的价值，平台自然要拿出最大的诚意。”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将一切都严谨地框定在商业价值的范畴内，不动声色地撇清了所有私人情感的可能性。

  但姜瑶是谁？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看似无懈可击的冰山之下，找到裂缝。

  男人嘛，喜欢在外面装模作样。

  姜瑶心底轻笑一声，越这样越可疑。

  总监如蒙大赦，连忙将打印好的合同推到姜瑶面前：“姜小姐，请过目。”

  接过总监递上的合同，一页一页翻过，姜瑶看得极慢，白皙纤长的指尖在黑色字句上划过。

  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众人越发粗重的呼吸声，时间在她的动作里被无限拉长。

  终于，动作停在了某一页。

  “闻总。”

  闻宴抬起头。

  姜瑶将合同转向他，点在合同上的一处：“关于这一条，平台承诺的S+级资源倾斜，具体到执行层面，会有更细化的标准吗？”

  为了让闻宴看清指着的地方，她凑得极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了社交安全的界限。

  未经束缚的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带着若有若无的冷冽馨香，扫过闻宴放在会议桌面上的手背。

  “我对商业运作不太了解。”声音再次放软，眼神清澈无辜，“怕自己会错意，辜负了集团和闻总的厚望呢。”

  闻宴持着文件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在这个距离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纤长卷翘的睫毛，白皙剔透的皮肤，甚至能闻到呼吸之间带着的独特香气。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后退拉开距离，可身体不听使唤。

  喉结滚动，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落回合同的条款上。

  “鲨鱼直播有成熟的运营体系，不会让任何一个有潜力的主播被埋没。”声音听起来依旧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就是他——Y。

  这个发现让姜瑶心脏的跳动都加快了几分，不是因为男女之间的心动，而是猎人锁定猎物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极致兴奋。

  手握顶级财团，对她产生了浓厚兴趣，却又费尽心思试图隐藏自己身份的男人。

  “具体的执行细则，总监会后会单独和你对接。”闻宴将话题重新拉回了公事公办的轨道，听不出任何破绽。

  “那就好。”姜瑶姿态优雅地坐回原位，仿佛刚才那个几乎要贴到男人身上的动作只是幻觉。

  直接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姜瑶将签好的合同递过去。

  “合作愉快。”闻宴颔首，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起身。

  总监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正想说几句客套话，比如“我这就安排人带姜小姐熟悉一下公司环境”，或者“晚上我做东为姜小姐接风洗尘”。

  总之，务必要把这位未来的摇钱树、以及极有可能是未来老板娘的祖宗伺候好。

  闻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西装外套，看了眼腕上低调的手表，然后目光转向了姜瑶。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在闻宴和姜瑶之间来回打转，充满震惊。

  送......送她回去？

  闻氏集团的总裁，要送一个小主播回家？这他妈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姜瑶抬起脸看了一眼窗外，落地窗外阳光明媚，灿烂得有些刺眼。

  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下午三点零五分。

  时间和“不早了”这三个字，实在是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这借口，未免也太敷衍了。

  但拙劣的借口，往往意味着更急切的心。

  姜瑶心里觉得好笑，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那就太麻烦闻总了。”

  闻宴今天亲自过来，本来只是想在现实中看女人一眼满足好奇心，没想到这个女人敏锐得像一只狐狸。

  没有再说什么，男人率先朝门口走去。

  姜瑶拎起自己的包，对着已经石化的总监等人礼貌地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身后一众高管石化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闻宴的车停在地下车库，司机早已等候在一旁。

  见闻宴亲自带着一个女人过来，脸上虽然保持着专业素养，但眼神里还是藏不住惊愕。

  闻宴走到驾驶座旁：“你先下班。”

  司机愣了一下，立刻恭敬地应道：“是，闻总。”

  很有眼色的迅速下车，拉开副座车门。

  姜瑶弯腰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隔音效果绝佳，一关上车门外界的嘈杂都被隔绝在外。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闻宴专心开车，从肩膀线条和他握着方向盘时比常人更用力的指节，可以看出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姜瑶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钢筋水泥在午后的阳光下，镀上了金色的柔光。

  车很快就开到了姜瑶住的小区楼下。

  姜瑶解开了安全带，金属卡扣弹开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没有立刻下车，一双潋滟的眼就这么直直地看驾驶座上的男人。

  “闻总。”

  “嗯？”

  “谢谢您，不止是为这份合约。”

  闻宴握着方向盘，等下文。

  姜瑶忽然笑了，慢慢凑近，直到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更要谢谢......”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谢谢Y哥，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