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原来他的心里还是黎雪最重要

  山猫捏着那封薄薄的信，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三趟，脸上终于绽开笑容，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

  这声吆喝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他把信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又掏出来对着日头照了照，确认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黎雪要回来了。

  自打黎雪匆匆离开，把这偌大的山珍阁甩手交给他，山猫就没睡过囫囵觉。

  他原来一个人在山里，像个小野兽一样，平日里打交道的是野猪狍子野兔，哪懂得站柜台打算盘？

  突然要管着三个城里招来的女店员，每天光是数零钱对账本就能急出一头汗。

  "齐经理，榛蘑没货了！"

  "齐经理，供销社来收山货的同志在催单子！"

  三个姑娘脆生生的嗓音从早响到晚，比林子里的布谷鸟还吵人。

  他板着脸管她们，却又把人都得罪光了，现在罗秀英看见他冷冷的，李梅看见他翻白眼，而张丽则把他当空气，自己爱干啥干啥。

  现在好了！山猫把别在耳后的铅笔取下来，郑重其事地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等黎雪回来，他就能回到最自在的仓库，专心收拾那些山货，至于那些要陪笑脸的活儿，还是让黎雪这样能说会道的人来最合适。

  他哼着山歌把晒干的猴头菇翻了个面，突然觉得今天的日头都格外暖和。

  李梅第一个发现齐书恒的情绪不正常，不同于往日的沉闷冷淡，他竟然一边唱歌一边笑着干活！

  除了李梅刚来的那段时间齐书恒是这样的，这几个月以来，她就没看见他笑过。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高兴呢？

  李梅有点怀疑是不是齐书恒背着她跟罗秀英好上了，她很聪明，早就看出这两个人之间不太对劲，所以可劲儿地挑拨离间，不想让他俩凑一块儿去，看着两个人的误会一天天加深，她高兴得很。

  但今天为什么他这么高兴呢？

  "怎么回事？"李梅心里直打鼓，"难道他跟罗秀英真的又好上了？"

  她偷偷打量正在整理货架的罗秀英。可罗秀英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低着头理货，连看都没看齐书恒一眼。

  她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子丑寅卯，便拉着张丽说悄悄话：“哎，你觉不觉得咱们经理这两天好像特别高兴？”

  张丽嘴里嚼着刚买的果丹皮，没心没肺地道：“没觉得啊，他高兴啥？”

  李梅翻了个白眼，问她真是多余。

  李梅咬着嘴唇，心里盘算着得再想个法子打听清楚。她好不容易才让齐书恒和罗秀英之间生了嫌隙，可不能前功尽弃。

  罗秀英虽然终日沉默，但她的目光始终悄悄追随着齐书恒。他这几日反常的愉悦，她比李梅察觉得更早。

  见他哼着歌整理账本，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她的心直往下沉。在她看来，这只能是李梅终于得逞了，那个姑娘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这么一想，她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连指尖都泛着凉意。干活时总是走神，有次差点把货架上的货物碰倒。

  直到这天打烊后，齐书恒轻咳一声，难得地面向全体员工说话：

  "跟大家说个好消息，黎雪同志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这话像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迷雾。

  罗秀英正在擦拭柜台的手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动作，只是耳根微微发热，原来是为了这个。

  站在她旁边的李梅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怪不得呢。"

  两个姑娘各怀心事，却都尝到了同样的酸涩。原来在齐经理心里，谁都比不上那位远在他方的老板。

  黎雪的这处房子虽宽敞，但只有三间卧室。

  眼下住了三个人，确实没有空余房间了。

  齐书恒早就觉得男女混住不妥，趁此机会，在附近巷子里租了间小平房，利落地搬了出去。

  李梅见齐书恒走了，自己留在这里整天对着罗秀英的冷脸也没意思，没过两天也收拾行李回了自己家。

  原本暗流汹涌的房子突然安静下来。

  罗秀英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望着齐书恒住过的那间空屋子，心里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失落。

  火车缓缓停稳，黎雪提着行李刚走下站台，就看见人群中那个用力挥动的手臂。

  齐书恒咧着嘴，露着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晃眼。他几步就跨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好家伙！"黎雪仰头打量他，忍不住惊叹，"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眼前的齐书恒简直脱胎换骨。原先那个在山里带着几分青涩单薄的少年不见了，肩膀宽厚，胸膛结实，连个子都好像蹿高了一截。常年打猎晒成的黝黑肤色淡了些，变成均匀的小麦色，五官的轮廓更加分明，眉骨隆起，鼻梁挺拔，褪去了稚气，显露出青年人的硬朗。

  唯有那双眼睛，还和从前一样，看着她的时候亮晶晶的，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和真诚，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欢喜都写在脸上。

  "南华的水土养人。"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倒是一点没变。

  黎雪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触手是结实的肌肉。她心里暗暗称奇，这城里生活果然不一样，才几个月工夫，就把个山野少年打磨得有了男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