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反正她的心已经死了

  罗秀英拿着抹布，心不在焉地擦拭着玻璃柜台。

  早上那刺眼的一幕，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里，李梅那丰满的身子几乎贴在了齐书恒身上，手里还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那情景，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正在居家过日子的小夫妻。

  想到这里，她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瓶子，又酸又涩，握着抹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也许，齐书恒就是愿意和李梅这样不清不楚吧？不然，当初怎么会那么痛快地答应让她也住进宿舍来？

  她正神游天外，店门的铃铛“叮咚”一响，走进来两个人。罗秀英立刻甩开杂念，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迎了上去：“两位随便看看，需要买点什么吗？”

  这时她才看清，进来的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年长的那位怕是已有七十多岁，满头银发，脸上沟壑纵横，此刻正气得脸色发红。年轻的那个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眉宇间笼罩着焦虑，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没等罗秀英再开口，那老人就气冲冲地指着身边的年轻人说道：“姑娘，我要退货！我这孙子不懂事，乱花钱！这东西我们动都没动过，这人参能不能退？”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印着山珍阁标记的锦盒。

  年轻人急忙拦在老人面前，语气带着恳求：“爷爷，这人参不贵的，小棋买得起！医生都说了，您这老腰需要补一补……”

  “补什么补！”老人不等他说完，就气愤地推开他，“爷爷我七十四了，身体硬朗得很！你媳妇还没着落呢，就敢这么大手大脚？今天必须退了！”

  罗秀英听明白了。看来是这年轻人在店里买了人参给爷爷补身体，爷爷心疼钱，舍不得用，执意要来退货。

  其实山珍阁的货品向来价廉物美，尤其是人参，更是供不应求的热销品，退了也无所谓，不愁卖不出去。只是这年轻人显然不想退，爷孙俩就这么僵持住了。

  罗秀英想起黎雪培训时常说的话，“顾客至上，遇到问题不要争执，先用最好的态度安抚，再想办法解决。”

  她脸上笑容不变，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气得呼哧带喘的老人，温声道：“老先生，您别动气，退货没问题的。您先坐下歇歇脚，消消气。正巧今天店里有免费的山珍试吃，都是些新鲜的野菜山货，您要不要尝尝看？”

  老人心疼钱，自然也爱占点小便宜。一听说不仅能退货，还有免费的东西可以尝，脸上的怒气立刻消了大半，顺从地被罗秀英扶到柜台旁的休息区坐了下来。

  安顿好老人，罗秀英转身去后面小储藏室给老人拿试吃的野菜样品。那年轻人也跟了进来，面带歉意，低声解释道：“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爷爷他，他很需要这根人参，他只是，只是太节省了，一辈子都这样……”

  罗秀英理解地点点头，微笑道：“没事的，老人家勤俭惯了，我们都理解。您要是需要退货，我们随时可以给您办理。”

  那根人参大概一百块左右，虽然不算小数目，但确实是抢手货，她心里有底。

  “不不不，你误会了，”年轻人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恳求，“我不要退货。我是想，能不能请您帮个忙？等我爷爷问起来，您就告诉他，这根人参，只花了十块钱，行吗？”

  罗秀英瞬间明白了。她抬眼仔细看了看这个清秀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真诚的孝心和此刻的局促不安，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欣赏。她爽快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放心。”

  罗秀英端着两小碟试吃品从储藏室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老人已经站起身，正背着手打量货架上的各类山货，眼神里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审视。

  "老先生，您尝尝这个。"她将碟子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昨天刚从山里收来的新鲜蕨菜，用辣椒简单拌了一下，最是开胃。"

  老人迟疑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忽然，他眉间的皱纹舒展开来："嗯，是正宗的野蕨菜。我们年轻时上山干活，就爱在沟边摘这个，拿回家用开水一焯，拌上酱料能吃两大碗饭。"

  "您真是行家。"罗秀英给他戴高帽子，把老人捧得眉开眼笑的，然后趁机道：“我刚看了您这人参，这是我们店里之前做活动的时候您孙子买的，价格特别优惠，才十块钱，现在要买得一百多了，您要是退了，这个价格再也拿不到了，您确定要退吗？”

  "十块？"老人狐疑地看向罗秀英，眼神里满是精明，"这么好的参，真就十块？"

  罗秀英笑着点头，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分享什么秘密："可不是嘛。前几天店里搞周年庆，这批参都是特价。您孙子赶得巧，正好碰上最后几根。"她说着，又递上一块香菇干，"您再尝尝这个，这是我们老师傅自己晒的，比市面上的香多了。"

  老人接过香菇干，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放进嘴里。他慢慢咀嚼着，目光不时瞥向柜台上的锦盒。

  "其实啊，"罗秀英轻声说，"我们开店这么久，见过不少孝顺的孩子，但像您孙子这样细心的真不多。他肯定是听说这参对腰好，才特意给您买的。"

  老人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他转头看向孙子，年轻人立刻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罢了罢了，"老人终于叹了口气，"既然买都买了，就不退了。"

  他站起身，小心地拿起柜台上的锦盒，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乱花钱了，听见没？"

  "知道了，爷爷。"年轻人如释重负，悄悄对罗秀英投去感激的一瞥。

  罗秀英对他鼓励地一笑。

  就在这时，李梅走进来，看见罗秀英独自发呆，轻轻"哼"了一声。

  若是往常，罗秀英心里定会泛起酸涩，但此刻，她忽然觉得，也许齐书恒当初收留李梅，也不过是见不得别人落难罢了。

  就像刚才，她明明可以按规矩拒绝退货，却还是选择了成全那份孝心。

  这世上，谁还没有个心软的时候呢？

  算了，反正自己心已经死了，也不想跟齐书恒有什么，为啥要在意他和李梅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