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城南的秘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黎雪换了身深蓝色的外套，随便扎了个马尾辫，出了门。

  她没告诉傅寒笙。

  倒不是怕他担心，而是想看看，林若到底在搞什么鬼。

  城南那片地方她不太熟。从军区大院坐公交车过去，得倒两趟车，路上花了快一个小时。

  下车后，黎雪按照信上的地址找过去。

  那是条老街，两边都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有些院墙都塌了半边，长满了爬山虎。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见黎雪走过，抬眼瞧了瞧，又低头继续打瞌睡。

  黎雪走到指定的位置——一棵老槐树下。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个人从拐角处走出来。

  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黎雪？”那人的声音很轻。

  “是我。”黎雪打量着对方，心里冷笑，这种鬼鬼祟祟的做派，不用猜也知道是林若的人。

  “跟我来。”那人转身就走。

  黎雪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这出戏能演到什么程度。

  两人七拐八拐，穿过几条窄巷子，最后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白灰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的青砖。院子门半开着。

  黎雪透过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一件蓝色的小棉袄，两条开裆裤，还有几双小袜子。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看到了吗？”那人压低声音。

  黎雪没说话。

  院子里传来小孩的笑声。清脆，稚嫩。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慢点跑，别摔着。”

  黎雪的手指收紧。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傅寒笙。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能看清院子里情况的位置。

  傅寒笙蹲在地上，正在给一个小男孩系鞋带。

  孩子五六岁的样子，圆圆的脸，虎头虎脑的。穿着那件蓝色小棉袄，手里抓着个弹弓，咧着嘴笑。

  “爸爸，我今天打中了三只麻雀！”小男孩举起弹弓，语气里全是骄傲。

  傅寒笙的手顿了顿。

  “打麻雀干什么？麻雀也是有生命的。”

  “可是爷爷说，麻雀会吃粮食。”

  “那也不能随便打。”傅寒笙站起来，拍了拍孩子的脑袋。“下次别打了，听话。”

  “哦。”小男孩撅着嘴，有点不情愿。

  黎雪站在门外，脑子里嗡嗡作响。

  爸爸。那孩子叫傅寒笙爸爸。

  “那是傅寒笙的儿子。”身边那个戴口罩的人开口了。

  黎雪转头看她。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往后退了一步。“重要的是，你看到了吧？傅寒笙瞒着你，在城南养了个儿子。”

  黎雪的手攥紧了。

  “他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人摊手。“反正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自己算算吧。”

  说完，那人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黎雪站在原地，盯着院子里的傅寒笙和那个孩子。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如果那孩子真是傅寒笙的儿子，那就是说，在她嫁给他之前，他就已经有孩子了？可他从来没提过。一次都没有。

  他倒是厉害，把她瞒得那么紧。

  依照黎雪的性子，她本该冲上去问个清楚，但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冲动。她怕吓到孩子。

  而且她还想看看，傅寒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院子里，小男孩突然跑到傅寒笙身边，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你明天还来吗？”

  “来。”傅寒笙揉了揉孩子的头。

  “那你能带我去看电影吗？”

  “看什么电影？”

  “《地道战》！我们班好多同学都看过了，就我还没看。”

  傅寒笙沉默了片刻。

  “爸爸最近忙，等过段时间再带你去，好不好？”

  “哦。”小男孩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黎雪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转身离开了。

  走出巷子，她的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回放刚才的画面。

  那个孩子叫傅寒笙爸爸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亲昵。

  傅寒笙也没有否认。

  算了，晚上回去套他的话。如果他肯老老实实交代，说实话，那她怎么都跟他过下去。如果他骗她，那就是从根子上坏了，人品差的男人，无论如何不能要。

  黎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乱麻，往公交车站走去。

  路过一家小卖部，她停下脚步，买了包烟。

  她不抽烟，但此刻需要点什么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站在路边，她点燃了一支烟，刚吸了一口，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真难抽。

  她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