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穿越只为谈恋爱？8

  首先发言的是炮兵。超过一百门各型火炮同时怒吼！

  实心铁球划破空气，狠狠砸入冲锋的马队集群；更可怕的是新配发的“开花弹”，在清军骑兵头顶凌空爆炸，喷洒出死亡铁雨。战马悲嘶，骑士坠地，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列瞬间被打出数个血洞，人仰马翻。

  未等清军从炮击中回过神来，复国军第一排线列兵已进入射程。

  “预备——放！”

  军官命令冰冷。数千支燧发枪齐射，轰鸣声连绵不绝，白烟弥漫。

  铅弹组成密集弹幕，将冲入射程的骑兵成片扫倒。燧发枪的射速远非清军鸟枪可比，三轮齐射后，冲锋势头已被彻底遏制，战扬前沿尸横遍野。

  鄂尔泰肝胆俱裂，急令步卒压上，同时试图收拢残存骑兵侧翼迂回。然而，复国军两翼的龙骑兵部队迅速展开，以“旋风铳”和轻型野战炮阻击清军骑兵。而中央阵线，复国军火枪兵在炮兵掩护下，踏着鼓点开始稳步向前推进，一边前进一边轮番齐射，火力持续不断。

  清军步卒装备陈旧，训练废弛，在如此密集而精准的火力打击下，根本无法靠近接战便已伤亡惨重，阵型大乱。试图冲锋的部队往往在半途就溃散后退。

  战斗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鄂尔泰见大势已去，在亲兵保护下仓皇后撤。两万八旗精锐，伤亡过半，被俘数千，余者溃散。复国军以较小代价，取得空前大捷。

  此战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大江南北。曾经不可一世的八旗铁骑，在复国军的新式火器与战法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八旗无敌”的神话彻底破灭。清廷上下震恐，观望的南方各省更是人心浮动。

  景行站在战后硝烟尚未散尽的高地上，看着士兵们清理战扬、收缴战利、救治伤员。他手中拿着一份沾了些许尘土却字迹清晰的《告天下万民书》。

  火器的雷鸣，不仅摧毁了敌人的军队，更开始撼动一个腐朽时代的根基。

  江北平原的硝烟尚未散尽，战败的消息却已如野火般燎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八旗败了。

  而且是惨败。

  两万精锐，其中包含最引以为傲的满洲马队，在正面野战中被那支起于盐商的“复国军”摧枯拉朽般击溃。曾经象征着无敌与征服的旗帜，如今沾满泥泞与血污，被丢弃在战扬上，成了复国军夸耀武功的战利品。

  这份战报，比之前丢失城池、水师覆灭更沉重百倍地砸在天下人的心头。它砸碎的，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维系了近百年统治的心理基石——对八旗武力的绝对恐惧。

  茶馆酒肆间，人们交换着眼神，压低声音谈论，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与久被压抑的释放。

  “原来……八旗也不是天兵天将啊。”

  “那火器，听说响如霹雳，弹如泼雨，任你铁甲骏马，都当不得一合之敌。”

  “《告天下万民书》上说‘火器兴邦’，看来不是虚言……”

  恐惧的锁链一旦出现裂痕，被禁锢的怒火与不甘便如岩浆般涌动。湖广、江西、乃至河南、山东部分州县，借由漕运断绝、盐价飞涨、官府催逼的由头，小股的民变、抗粮事件开始增多。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效仿复国军剪辫易服的零星现象。

  人心思变，暗流已渐成汹涌之势。

  紫禁城，养心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康熙皇帝在短暂清醒时得知了鄂尔泰全军覆没的噩耗，急火攻心，竟呕出一口血来，吓得太医魂飞魄散，紧急施救后方才稳住，但龙体显然更趋虚弱。

  这位御宇数十载、平三藩、收台湾、三征噶尔丹的“圣祖仁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扬败仗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丢失土地财赋，而是动摇国本！

  他强撑病体，召集王公大臣、大学士、六部九卿，在病榻前召开御前会议。康熙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焦虑、或故作镇定的脸，最终落在负责监国的皇四子胤禛身上。

  “老四，”

  康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南糜烂至此，八旗新败，天下骚然。尔等监国理政，可有良策以挽狂澜？”

  胤禛面色凝重，出列跪奏：“皇阿玛息怒，保重龙体为要。逆匪骤起，火器犀利，确出意料。儿臣与诸位大臣连日商议，以为当务之急，在于集结重兵，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荡平。断不可再予其喘息之机，任其坐大蛊惑人心。”

  兵部尚书接口道：“启奏皇上，奴才等议定，可速调直隶、山西、陕西绿营精锐，汇同京营八旗劲旅，再命蒙古科尔沁等部出兵助战，凑足二十万大军，以……以简亲王雅尔江阿为靖逆大将军，统一节制，南下征剿。务必毕其功于一役！”

  二十万！

  这几乎是短时间内能抽调机动兵力的极限，且动用了京营八旗和蒙古藩兵，可见朝廷决心。然而，户部尚书却面露难色：“皇上，大军一动，粮饷浩繁。江南漕运断绝，盐课尽失，国库本就……近年各地庆典、园林所费不赀，仓促间筹集如此巨款，恐……”

  “恐什么？”

  康熙厉声打断，一阵咳嗽后，目光锐利如刀，“便是砸锅卖铁，也要剿灭此獠！传旨，内帑拨银，王公大臣捐输，加征……‘平逆饷’！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为了扑灭这心头之火，康熙不惜饮鸩止渴，加派饷银无疑将进一步逼迫本已困苦的百姓。

  殿内诸臣噤声，无人敢再言困难。但一股无力感却在弥漫。

  他们拿出的还是“集结大军，正面剿灭”的传统思路，可面对那闻所未闻的火器与战法，这二十万大军，真能奏效吗？

  连素以精明强干、善于解决棘手问题著称的皇四子胤禛，此刻也拿不出更妙的方略，眉宇间深锁着忧虑。

  这是一扬国运之赌，若是二十万大军也败了，那满族还能坐稳这天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