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画皮
作者:六六大顺
魏常弓守在安保部最深处的铁门前，双手在裤腿上来回蹭着冷汗。
看到电梯门打开，他连忙小跑迎上去，那圆滚滚的肚子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姑爷，总裁。”
魏常弓把腰弯成了九十度，根本不敢抬头看萧尘的脸。
“人已经在里面了。绑得很结实，我亲自检查了三遍。”
萧尘脚下没停，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开门。”
“是！”魏常弓手忙脚乱地刷卡，输入密码。
伴随着液压杆沉闷的泄气声，铁门缓缓移开。
一股混合着铁锈与高浓度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唐冰雨本能地停下脚步。
审讯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惨白的大功率射灯悬在中央。
杰克林被特制的束缚带死死固定在金属椅上，脑袋无力地垂着，金色的头发被血水粘成一缕一缕。
角落的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那是亨格利。
这场景太过压抑。
唐冰雨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抓住了萧尘的衣袖。
萧尘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医用口罩，撕开封口。
“戴上。”
他转过身，动作熟练地将口罩带子挂在唐冰雨耳后，顺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指尖温热，粗糙。
这触感让唐冰雨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别怕，有我在。”
萧尘的声音很低，随后他转身看向魏常弓。
“带你的人守在外面十米处。把监控掐了。不管里面有什么动静，谁也不准进来。”
“明白！姑爷放心！”
魏常弓如蒙大赦，连忙带着几个保安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铁门。
“咔哒。”
落锁声响起。
世界安静了。
萧尘走到墙边的证物桌前。
那里摆着从两人身上搜出来的所有物品：战术折刀、微型通讯器、还有两张染血的工牌。
他拿起印着“亨格利”名字的工牌。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笑得很温和。
“过来看看。”
萧尘把工牌递给唐冰雨。
唐冰雨强忍着不适，走近几步。
“是他们吗？”
“是。”唐冰雨盯着那张照片，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半年前入职的高级研究员。简历很完美，我还在季度会议上给他们颁过奖。”
萧尘随手将工牌扔回桌上。
塑料卡片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角落的裹尸袋旁，弯腰，“滋啦”一声拉开拉链。
亨格利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那张脸依旧保持着死前的惊恐，肤色惨白，毫无血色。
萧尘蹲下身，伸出手，拇指按在尸体的颧骨上，用力推了一下。
皮肤随着他的动作发生了位移。
那种触感不对。
太滑了。
就像是两层皮肉之间涂满了润滑油。
“冰雨。”萧尘头也没回，“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的表情一直都很僵硬？”
唐冰雨一愣。
她回忆起刚才在实验室的画面。
即便是在生死搏杀的时候，那个杰克林的脸上除了狰狞，似乎确实少了一些微表情的牵动。
“有点……但我以为是因为紧张。”
“不是紧张。”
萧尘的手指顺着尸体的下颌线摸索，最后停在耳后的发际线处。
指甲轻轻一抠。
找到接缝了。
“看好了。”
萧尘捏住那一小块翘起的边缘，手腕猛地发力。
“滋——！”
一种类似胶带撕离纸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唐冰雨瞳孔骤缩。
她看到了这辈子最惊悚的一幕。
那张属于“亨格利”的脸，竟然被萧尘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薄如蝉翼的仿生面具在萧尘手中晃荡。
而面具之下，露出了另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满脸横肉，左脸颊上还横亘着一道丑陋的刀疤，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这哪里是什么海归博士。
分明就是个在刀口舔血多年的亡命徒。
“啊！”
唐冰雨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就受不了了？”
萧尘随手将那张带血的人皮面具扔在地上。
他又走到昏迷的杰克林面前，如法炮制。
撕开那个金发帅哥的伪装后，底下是一张布满麻子的猥琐脸庞。
“画皮。”
萧尘接过唐冰雨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真正的亨格利和杰克林，估计半年前就已经被人宰了，尸体都不知烂在哪条臭水沟里。”
“这两个杀手顶着他们的身份，在你眼皮子底下潜伏了整整六个月。”
唐冰雨只觉得遍体生寒。
整整六个月。
这两个恶鬼就生活在公司里，和员工们一起吃饭，一起开会。
他们就像两条耐心的毒蛇，盘踞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那份核心数据出炉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萧尘……
后果不堪设想。
“行了。”
萧尘把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他看出了唐冰雨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接下来的审讯环节，会更加血腥，不适合这位女总裁观看。
“你先上去。”
萧尘走过去，替她拉开铁门。
“回办公室把门锁好。我不上去，谁敲门也别开。”
唐冰雨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她确实需要离开这里。这里的空气让她窒息。
“那你……”
“我跟这位麻子脸聊聊。”萧尘回头扫了一眼椅子上的杰克林，“问问他是哪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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