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冰凤凰

  许昂这货属蟑螂的。

  刚才那一下摔得够狠，换个普通人早叫救护车了。

  这小子不到两分钟，又哼哼唧唧地从楼梯下爬了上来。

  他扶着腰，那件紫色丝绸睡衣被蹭得全是灰，半边脸肿得老高，但那双眼里的八卦之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大……大哥。”

  许昂扶着墙，呲牙咧嘴地凑过来，完全无视了萧尘那张已经黑成锅底的脸。

  “别……别不好意思啊。”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居然还能笑出来，笑得极其猥琐。

  “你就跟兄弟透个底。”

  许昂压低声音，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如果不看他这副惨样，还以为是在请教什么学术难题。

  “昨晚到底用了几招？是不是我想的那招‘猛虎下山’？我姐那脾气，也就是你能镇得住。前半夜是不是反抗挺激烈的？后来呢？服没服？”

  萧尘感觉太阳穴那根青筋在疯狂跳动。

  这小子不仅缺心眼，还特么是个碎嘴子。

  “你想知道？”

  萧尘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脸上挂着笑，但这笑意怎么看怎么渗人，像是挂在肉铺案板上的钩子。

  “想！做梦都想！”

  许昂把头点得像捣蒜，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降临。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我以后在圈子里吹牛逼的资本。能把我那个母老虎姐姐拿下的男人，那必须是神啊！”

  他往前凑了一步，甚至还不知死活地伸手想去拍萧尘的肩膀。

  “大哥，你就传授两招，哪怕一招也行啊，我也想……”

  “啪。”

  一声脆响。

  不是耳光，也不是拳头。

  萧尘的手掌竖起，化作手刀，快得像是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切在许昂的后颈大动脉上。

  许昂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甚至都没来得及把脸上的猥琐表情收回去。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

  晃了两下。

  “噗通。”

  一百多斤的身躯直挺挺地栽倒在走廊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终于清静了。

  萧尘收回手，嫌弃地在那件廉价衬衫上擦了擦。

  “废话真多。”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昂，抬起脚，像是踢开一个挡路的垃圾袋，把这小子往墙角踢了踢。

  “睡你的吧，梦里什么都有。”

  处理完这个人形噪音制造机，萧尘没再停留。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迈过许昂的身体，大步走向楼梯。

  迈巴赫W12安静地停在仓库外的空地上。

  早晨的露水打湿了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萧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引擎轰鸣。

  但他没急着挂挡。

  昨晚被那杯红酒和那个疯女人搅得脑子有点乱，现在冷静下来，有些正事该办了。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指纹解锁。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萧尘点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备注为“妖精”的名字上悬停了两秒。

  萧焰微。

  那个整天穿着紧身皮衣，胸前两坨波涛汹涌恨不得把扣子崩飞的女人。

  昨天在宴会厅遇到那档子事之前，他本来是要去她那儿的。

  这女人手里捏着几条关于京城那边的线索，而且……

  萧尘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上次让她帮忙改的那把枪，也不知道弄好没有。

  “算账的时间到了。”

  萧尘嘟囔了一句，挂挡，给油。

  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黑豹，窜出了废旧厂区，卷起一地烟尘。

  半小时后。

  云海市北区，创意产业园。

  这里聚集了一大堆搞艺术、搞设计的工作室，到处都是涂鸦墙和奇形怪状的雕塑。

  萧尘把车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

  门口挂着个极其低调的牌子——“微·Design”。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搞服装设计的。

  实际上，这里是整个云海市地下改装圈子里最神秘的地方。

  只要你出得起钱，无论是防弹轿车，还是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特殊装备，这女人都能给你弄出来。

  萧尘推门下车。

  门口那个从来不关的风铃，今天却没响。

  大门紧闭。

  那个平日里总是趴在门口柜台上涂指甲油的前台小妹也不见了踪影。

  萧尘皱了皱眉。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里回荡。

  里面乱得像是个被打劫过的超市。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设计图纸、布料，还有几个被拆开的快递箱子。

  那几台价值不菲的3D打印机和精密车床都罩上了防尘布，看上去灰蒙蒙的。

  人去楼空。

  “谁？”

  二楼传来一声警惕的低喝。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工装背心、手里拿着把扳手的年轻小伙子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看到是萧尘，这小伙子像是见了鬼一样，手里的扳手差点砸脚上。

  “萧……萧先生？”

  小伙子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脸色发白，两条腿都在打颤。

  “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萧尘没跟他废话，踩着那一地狼藉走上楼梯，皮鞋在地板上敲出令人心慌的节奏。

  “你们老板娘呢？”

  他在那张专门定制的老板椅上坐下，椅子转了一圈，发出“嘎吱”的轻响。

  桌子上的咖啡杯还是温的。

  跑得很急。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缩在墙角，根本不敢看萧尘的眼睛。

  “老……老板走了。”

  “去哪了？”

  萧尘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金属摆件在手里把玩，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回京城了。”

  小伙子都要哭了，“昨晚半夜走的。她说……她说云海这边风大，容易闪了腰。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让您别找她。她就是个做小本买卖的，经不起您这尊大佛折腾。要是您真想找她算账……”

  小伙子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就去京城赵家找她要把。”

  “呵。”

  萧尘手上一用力。

  那个实心的金属摆件在他手里变了形。

  他随手把那坨废铁扔进垃圾桶。

  “跑得倒是挺快。”

  萧尘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繁华的云海市，但他的视线却仿佛穿透了层层高楼，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萧焰微这个女人，看着胸大无脑，实则比谁都精。

  她这是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昨晚他在宴会上闹出那么大动静，把赵三庆废了，又跟史黛芙妮扯上了关系。

  这潭水彻底浑了。

  作为曾经跟在他身边混过几天的人，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清算。

  不仅是他在清算别人，别人也在等着清算他。

  她这是怕被殃及池鱼，连夜跑回京城寻求庇护了。

  “赵家……”

  萧尘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有些路，绕是绕不开的。

  “告诉她。”

  萧尘转过身，没再看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伙子一眼，大步向楼下走去。

  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这京城，老子迟早是要回去的。”

  ……

  千里之外。

  京城。

  这座拥有三千年历史的古都，正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霾之下。

  赵家老宅。

  坐落在二环内的一处深宅大院里。

  朱红大门，高墙深院，门口那两座石狮子经过几百年的风雨侵蚀，依然透着一股子吃人的威严。

  书房内。

  光线很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漏进一束惨白的光，正好打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

  赵家大少，赵大江。

  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串油光锃亮的核桃，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

  “咔哒、咔哒。”

  核桃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跪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正是昨天在云海宴会厅，像拖死狗一样把赵三庆拖走的那两个保镖之一，虎头。

  此时的虎头，哪里还有半点保镖的威风。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毯，浑身像是筛糠一样剧烈抖动，汗水把那块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浸湿了一大片。

  “说完了？”

  赵大江的声音很平。

  平得就像是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说……说完了。”

  虎头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大少爷，那个萧尘……他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虎头抬起头，那张平时横肉丛生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恐，瞳孔涣散。

  “三少爷连话都没说完，就被他一脚踹飞了。那一脚……太快了。我们连残影都没看见。”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而且……而且他在废了三少爷之后，还踩着三少爷的头，让我们带话。”

  “带话？”

  赵大江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他说……那些给别人探路的狗，最好别把爪子伸得太长。”

  虎头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有点意思。”

  书房的角落里。

  阴影中走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手里把玩着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蝴蝶刀。

  刀锋在她指间翻飞，像是一只银色的蝴蝶。

  代号“冰凤凰”。

  国际雇佣兵榜单上前五十的狠人，也是赵大江花重金养的私兵头子。

  “能把虎头吓成这副德行，看来这个萧尘，确实有点本事。”

  冰凤凰舔了舔嘴唇，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大少爷，这种人留着是个祸害。要不要我带队去云海，把他的人头带回来给您当球踢？”

  “啪。”

  赵大江把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子上。

  “蠢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涌入，照亮了他那张阴鸷的脸。

  “你以为这是在非洲大草原上打猎吗？”

  赵大江背着手，看着窗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探路的狗。”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知道赵三庆是个废物，也知道赵三庆背后是我们，甚至……是那几位。”

  赵大江转过身，视线冷冷地扫过冰凤凰。

  “他没杀赵三庆，就是在给我们留最后一点脸面，也是在下战书。”

  “这个时候动他，就是承认我们是狗。”

  冰凤凰手里的刀停住了。

  她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微微低头。

  “那大少爷的意思是……”

  “传我的话。”

  赵大江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通知家族里所有人，尤其是老二那边。”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对萧尘动手。哪怕他骑在你们脖子上拉屎，也给我忍着。”

  “我要查清楚。”

  赵大江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寒光。

  “这十二年，他到底去了哪，变成了什么东西。”

  “这京城的水，又要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