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耐心有限度的
作者:六六大顺
宴会厅的大门在萧尘身后并没有完全合拢。
就在那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即将闭合的一刹那,那只刚才还在整理袖口的手,突然伸出,抵住了门板。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缩紧。
萧尘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转过身。
那双深邃得不透光的眸子,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再次锁定了趴在碎玻璃和奶油堆里的赵三庆。
唐冰雨站在原地,高跟鞋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地毯上。她看着萧尘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也没有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狂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
一种并非源自温度,而是仿佛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没有任何生机的死寂。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手包,指节泛出青白。这种陌生的压迫感让她感到窒息,那个平日里会在迈巴赫上吃油条、会为了几百块钱跟她讨价还价的无赖助理,此刻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许曼妮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杯中猩红的酒液微微摇晃。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更是个在商场和名利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狐狸。刚才萧尘那一脚,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种爆发力,那种对人体结构的精准掌控,绝对不是普通练家子能做到的。
许昂那句“大哥”,还有那十个亿的慈善基金,此刻像是一块块拼图,在她脑海里迅速拼凑出一个模糊却恐怖的轮廓。
绝密档案。
红色背景。
许曼妮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她看着萧尘重新走向赵三庆的背影,原本因为酒精而燥热的身体,此刻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哪里是什么过江龙。
这分明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皮鞋踩碎玻璃渣的脆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萧尘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三庆的心跳上。
赵三庆刚想爬起来,看到去而复返的萧尘,那个高高在上的赵家三少,此时却像只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你……你还要干什么……”
赵三庆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那股子嚣张跋扈早就顺着裤管流没了。
萧尘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张脸。
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因为屈辱而怨毒,又因为极度怕死而拼命乞怜的脸。
多么熟悉。
记忆的闸门,像是被这一幕狠狠撞开。
那个闷热潮湿的午后,那个废弃的旧仓库。
十三岁的少年,手里握着一块沾血的板砖,浑身都在发抖。而在他脚下,那个同样穿着名牌、同样不可一世的富家恶少,正捂着被砸烂的裤裆,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角落里,那个衣衫不整的女孩在哭。
那是萧尘第一次动手伤人。
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那个恶少的脸,渐渐和眼前的赵三庆重叠在一起。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傲慢,那种哪怕做错了事也依然觉得理所当然的无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是因为这种人。
因为这帮自以为站在云端就能随意践踏泥土的所谓“上等人”。
母亲跪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额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鲜血混着雨水流了一脸,只为了求对方放过自己年幼的儿子。
那张巨额欠条。
那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背影。
还有最后那一通没有任何遗言,只有沉重喘息的电话。
那是萧尘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是烂在肉里、长在骨头上的毒瘤。
为了活命,他被那个神秘人像货物一样塞进集装箱,送到了那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深山老林。
十二年。
四千三百八十个日夜。
他在死人堆里爬,在毒虫窝里睡,学杀人技,学怎么用一根草绳勒断成年男人的脖子,学怎么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活过七天。
他的青春,他原本应该有的读书、恋爱、工作、结婚的普通人的一生,全都被毁了。
毁得彻彻底底。
而那个把他推进地狱的仇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却依然在京城的豪宅里推杯换盏,享受着荣华富贵。
甚至,现在还敢派人来试探他。
试探这头被锁了十二年的野兽,到底还有没有牙齿。
萧尘胸膛里的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抬起脚。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怜悯。
“砰!”
皮鞋重重踩在赵三庆的胸口。
这一脚没收力。
赵三庆感觉自己的胸骨都要塌陷了,一口气没上来,脸憋成了猪肝色,紧接着“哇”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萧尘深蓝色的西裤裤脚上。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尘俯下身。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赵三庆被冷汗和奶油浸透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翻滚着滔天的血海。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
萧尘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我萧尘,回来了。”
赵三庆拼命想要挣扎,想要大喊,可喉咙却像是被铁钳卡住,只能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当年的那些账,那些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萧尘的手指收紧,赵三庆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还有。”
萧尘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赵三庆冰凉的脸上,却让他感觉像是被毒蛇信子舔过。
“别再派你这种废物,用这种无聊的把戏来试探我。”
“我的耐心有限。”
“再有下次……”
萧尘顿了顿,手上猛地发力,将赵三庆的脑袋狠狠掼在地板上。
“咚!”
“你就把命留下吧。”
赵三庆被这一撞弄得头晕眼花,耳鸣阵阵,世界都在旋转。
但他听清了。
那个“命”字,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
萧尘松开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抓过赵三庆头发的手指,仿佛那是世上最脏的东西。
擦完,纸团随手一抛,精准地落在赵三庆那张肿胀不堪的脸上。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赦令。
两个赵家的保镖这才敢从人群后面冲出来,像是拖死狗一样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赵三庆。
赵三庆被拖着往外走,两条腿在昂贵的地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他艰难地回过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恐惧还没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
他不服。
他是京城赵家的人,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今天这件事,要是传回京城,他在圈子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但当他的视线再次触碰到萧尘那个笔直如枪的背影时,那股怨毒瞬间又被冰冷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三年前,那么多顶尖势力联合绞杀,甚至动用了境外的佣兵团,都没能把这个疯子弄死。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赵三庆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那个疯子改变主意,真把他留在这儿当肥料。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没有再打开。
偌大的空间里,几百号衣着光鲜的宾客,硬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站在狼藉中央的男人身上。
那个深蓝色的背影,此刻在他们眼里,比任何豪门权贵都要高大,都要恐怖。
萧尘转过身。
他脸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杀意和冰冷,就像是潮水退去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甚至还冲着不远处的侍者招了招手。
“那什么,服务员,这块儿地脏了,麻烦收拾一下。”
萧尘指了指地上的奶油和血迹,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自家地板脏了,“顺便再给我拿块提拉米苏,刚才那块还没吃完就掉了,怪可惜的。”
全场:“……”
没人敢接话。
就连那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侍者,此刻也是两腿打颤,端着托盘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这就是个神经病!
上一秒还要杀人全家,下一秒就要吃提拉米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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