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神助攻

  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秦烈瘫软在后座真皮座椅上，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刚才那一通电话，不仅没让他安心，反而像是在他脖子上套了一根绞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老大，咱们真去老寨？”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那边环境恶劣，您这身体……”

  “去个屁。”

  秦烈猛地坐直，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呲牙。

  他从置物盒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塞进嘴里，打了五次火才点着。

  火光明灭，照亮了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跑？

  往哪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萧尘那种级别的人物，手里握着的资源和权限，根本不是他这种地头蛇能想象的。

  哪怕逃到金三角，逃到公海，只要对方想，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秦烈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在道上混了三十年，从一个码头扛包的苦力，一步步爬到今天云海地下皇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狠，更是那份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这次，味道不对。

  不是寻常的仇杀，不是利益纠葛。

  是降维打击。

  “回公司。”秦烈把烟头按灭在扶手箱的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差点把烟灰缸按穿，“通知所有堂主，半小时后开会。”

  司机一脚急刹，差点撞上护栏，“老大，这时候开会？不是避风头吗？”

  “避得了一时，避得了一世？”

  秦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那双总是透着凶光的三角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加入。

  既然当不成对手，那就当狗。

  而且要做那条最听话、最能咬人的狗。

  黑鹰帮这些年虽然风光，但毕竟见不得光，上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如果能攀上萧尘这棵大树……

  那就是洗白上岸，一步登天。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黑鹰帮两千号兄弟的身家性命，还有他秦烈这颗脑袋。

  “开车！”秦烈低吼一声，“把财务叫上，把公司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给我清算出来！”

  “还有，把我那两套半山别墅的房本，和城南那块地的地契，都带上。”

  既然要当投名状，就得有诚意。

  这份诚意，得重到让那位爷不好意思下手宰了他。

  ……

  清晨。

  云顶山庄园。

  餐厅里弥漫着现磨咖啡和烤吐司的香气。

  唐冰雨穿着一身真丝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正拿着银质小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面前的燕麦粥。

  对面。

  唐正天红光满面，手里挥舞着一份当天的早报，唾沫横飞。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唐正天指着报纸社会版角落里一条关于“黑鹰帮连夜整顿”的豆腐块新闻，兴奋得像个中了彩票的老头。

  “这就叫雷霆手段！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爸，你能不能安静点？”唐冰雨放下勺子，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跟萧尘有什么关系？那是警方扫黑除恶的成果。”

  “天真！幼稚！”

  唐正天把报纸往桌上一拍，震得牛奶杯里的液体晃了三晃。

  “警方的行动？我昨晚刚跟老李通过电话，市局那边根本没动静！这就是萧尘干的！”

  唐正天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一脸神秘。

  “你知道我昨天托人查萧尘的档案，结果怎么样吗？”

  唐冰雨不想接话，但看着父亲那副“你快问我”的表情，只能无奈地叹气，“怎么样？查无此人？”

  “要是查无此人那就好了！”

  唐正天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电话打到京城某部委的老战友那里，名字刚报上去，那边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五分钟后，战友用加密专线打回来，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

  “他说，那位的档案是S级绝密，只有最高层才有权限调阅。谁敢私自打听，就是泄露国家机密，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唐冰雨愣了一下。

  手里的小勺碰到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S级绝密？

  那个整天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甚至还在路边摊跟人打架的萧尘？

  “爸，你是不是被骗了？”唐冰雨还是不敢相信，“他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会跑来给我当个小助理？”

  “这就是高人的境界！大隐隐于市懂不懂？”

  唐正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闺女啊，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龟婿！不对，是金龙婿！你可得抓紧了！”

  “咱们唐家能不能更上一层楼，甚至冲出云海走向全国，全看能不能抱住这条大腿了！”

  “昨晚他不是没回来吗？是不是生气了？你赶紧打个电话哄哄啊！”

  唐冰雨只觉得一阵无力。

  以前父亲对她的婚事虽然也操心，但好歹还讲究个门当户对，讲究个对方的人品才学。

  现在倒好。

  完全变成了一副卖女儿求荣的嘴脸。

  叮咚。

  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唐冰雨下意识地拿起来。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混蛋萧尘。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和一个定位。

  【陈记百年老汤包，十分钟内过来接驾，带钱，没带现金付账。】

  唐冰雨盯着屏幕，气得差点把手机扔进燕麦粥里。

  这是什么语气？

  接驾？

  还带钱？

  当她是专职司机还是提款机？

  “谁的消息？”唐正天眼尖，伸长脖子偷瞄，“是不是萧尘？”

  唐冰雨没说话，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推销广告。”

  “胡说！我都看见那备注了！”唐正天一把抢过手机，看到短信内容后，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这小子还挺会使唤人！”

  “这是情趣！这就是年轻人的情趣啊！”

  唐正天把手机塞回女儿手里，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爸！”唐冰雨甩开父亲的手，“我有早会！再说了，家里那么多司机，让他自己打车回来不行吗？”

  “早会个屁！推了！”

  唐正天一脸严肃，“几十亿的大生意都没这个重要！你自己去接，显得有诚意！”

  “我不去。”

  唐冰雨赌气地坐回椅子上，“要去你去。”

  “你……”唐正天指着她，气得吹胡子瞪眼，“行！你不去是吧？那我给林婉秋那丫头打电话，让她去！”

  “我看那丫头对萧尘挺上心的，昨晚还一起吃饭来着。要是让她知道这机会，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说着，唐正天真的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唐冰雨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唐正天！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

  “我是为了你好！”唐正天晃了晃手机，“去不去？不去我真打了啊。”

  唐冰雨咬着牙。

  胸口剧烈起伏。

  几秒钟后。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包，转身就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是要把地板踩碎。

  “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看着女儿怒气冲冲的背影，唐正天把手机扔回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牛奶喝了一大口。

  “小样，还治不了你？”

  老狐狸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

  老城区。

  陈记百年老汤包。

  早高峰的烟火气最是浓郁。

  蒸笼冒着白气，豆浆机嗡嗡作响，上班族和买菜的大妈挤作一团。

  萧尘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一袋装了六个酱肉大包，一袋是两杯现磨豆浆。

  他嘴里叼着半根油条，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街角。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W12像是一头闯入菜市场的巨兽，缓慢而艰难地在拥挤的人流中挪动。

  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投来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这种级别的豪车，平时只出现在CBD的写字楼下，或者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出现在这满地油污的早餐街，显得格格不入。

  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冷艳绝伦却明显带着怒气的脸。

  唐冰雨戴着墨镜，即便遮住了半张脸，也能感觉到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

  “滴——！”

  她不耐烦地按了一下喇叭。

  萧尘三两口把油条塞进嘴里，拍拍屁股上的灰，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他没上副驾驶。

  而是直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香，那是唐冰雨常用的香水味。

  “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