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根本见不得光
作者:六六大顺
砰！
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门发出一声巨响，门锁崩裂。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李纲强站在门口，警服笔挺，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心腹，手都按在腰间，杀气腾腾。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李纲强迈步进门，怒喝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下一秒。
他的脚步顿住。
原本设想中被吓得跪地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如同修罗场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两个曾让他引以为傲的金牌打手，一个抱着膝盖，一个捂着手腕，早已没了声息。
而在正对面的墙上。
他的得力干将牛兵涛，右手被一支钢笔死死钉在墙壁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挂着。
满脸是血。
嘴巴里空空荡荡，牙齿碎了一地。
看到李纲强进来，牛兵涛那双已经涣散的瞳孔里猛地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光亮，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拼命想要挣扎，却牵动了手上的伤口，疼得浑身抽搐。
李纲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还是审讯室吗？
这分明就是屠宰场。
没等他从这巨大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手摸向腰间配枪的动作都没能完成。
衣领一紧。
一股巨力传来。
李纲强整个人直接被拽得飞离了地面，踉跄着跌进审讯室。
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审讯室大门被重新关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反锁的咔哒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门外的几个心腹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家局长就不见了踪影，等反应过来冲上去砸门时，厚重的铁门已经纹丝不动。
审讯室内。
李纲强踉跄几步，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审讯桌，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年轻人。
萧尘。
那个他在资料上看过的“小业务员”。
此刻，这个年轻人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袖口，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把自己拽进来的不是他。
“李局长。”
萧尘开口了。
很随意。
就像是在菜市场碰到了熟人打招呼。
“来得挺快。”
李纲强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战栗。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怕心里再慌，面上也不能露怯。
这小子身手不凡。
绝对不是普通人。
李纲强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普通的退伍兵，不可能有这种身手，更不可能有这种在局子里把人废了还面不改色的底气。
这是个局。
针对他的局。
“朋友，好手段。”
李纲强深吸一口气，伸手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领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哪条道上的？”
“老张派你来的？还是市里那几位？”
萧尘愣了一下。
他看着李纲强那一脸“我看穿了一切”的笃定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当官的，脑补能力都这么强吗？
“李局长觉得呢？”
萧尘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李纲强见状，心里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是有人要搞他。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小子敢动他儿子，敢在分局里行凶。
背后有人撑腰。
“既然是求财，或者是求个前程，那就好办。”
李纲强松了口气。
只要有所图，就能谈。
他走到萧尘对面，虽然没敢坐下，但腰杆挺直了不少。
“不管你背后的人许了你什么，我出双倍。”
李纲强竖起两根手指。
“五百万。”
“只要你现在收手，把这事儿扛下来，说是牛兵涛刑讯逼供，你正当防卫。”
“这五百万，马上就能到你的海外账户。”
萧尘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小丑。
李纲强以为嫌少。
咬了咬牙。
“一千万。”
“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极限了。”
“年轻人，别太贪心。拿了这笔钱，你下半辈子去哪都能过得风生水起。”
“你背后的人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但我李纲强不一样，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咱们就是朋友。”
萧尘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
李纲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李局长。”
萧尘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动作很轻柔。
却让李纲强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你这脑子，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萧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老张老王。”
“也没什么阴谋诡计。”
“我就是单纯地看你不爽，看你儿子不爽，看你们李家这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做派不爽。”
李纲强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就因为这个？
为了几个不相干的学生，为了一个摆摊的瘸子，就敢跟一个公安局长硬刚？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钱，我不缺。”
萧尘收回手，插进裤兜。
“不过，既然李局长这么有诚意，我也可以给你个机会。”
李纲强心里一喜。
有门。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萧尘笑了。
笑得很灿烂。
“简单。”
“你现在出门，召开新闻发布会。”
“把你那个宝贝儿子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什么强奸未遂、故意伤害、校园霸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抖搂出来。”
“然后，带着他一起去自首。”
“只要你们父子俩能在那铁窗里蹲个十年八年，这事儿，就算翻篇。”
空气凝固。
李纲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耍他。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耍他。
让他亲手把自己儿子送进监狱？还要搭上自己的前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做梦！”
李纲强终于撕下了那层伪装的冷静，暴怒地吼道。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你真以为在这个审讯室里就能无法无天了？”
“外面全是我的枪！只要我一声令下，把你打成筛子连法医都验不出来！”
“我是局长！我是宁海的天！”
“你这种底层的垃圾，也配跟我谈条件？”
李纲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
习惯了掌控别人的生死。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天？”
萧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寒。
“你也配？”
砰！
毫无征兆。
一记重拳狠狠轰在李纲强的腹部。
李纲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瞬间弓成了煮熟的大虾，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捂着肚子，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正好跪在萧尘面前。
还没等他喘过这口气。
一只手薅住了他的头发。
强迫他抬起头。
啪！
一记耳光重重抽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
李纲强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这巴掌，是替那个被你儿子打断腿的学生抽的。”
啪！
反手又是一记。
“这巴掌，是替那个被你们欺负的残疾军人抽的。”
啪！啪！啪！
左右开弓。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最原始、最羞辱人的耳光。
李纲强被打得头晕目眩，两只耳朵嗡嗡作响，鲜血顺着嘴角、鼻孔狂涌而出。
他想求饶。
想威胁。
但张开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那个高高在上的局长。
那个不可一世的宁海“天”。
此刻就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提在手里，肆意践踏。
萧尘松手。
李纲强像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微微用力。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李纲强疼得浑身抽搐，翻着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听清楚了。”
萧尘弯下腰，声音不高，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李纲强的心口。
“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保护伞。”
“也不管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久。”
“今天这顿打，只是个利息。”
“回去养好伤。”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一步步失去所有，最后像条狗一样，去监狱里陪你那个畜生儿子。”
萧尘收回脚。
在李纲强那身笔挺的警服上擦了擦鞋底的灰。
转身。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就像是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咔哒。
门锁打开。
萧尘推门而出。
门外。
几个李纲强的心腹正准备撞门。
看到萧尘出来，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枪套上，却没人敢拔枪。
那股煞气。
太重了。
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另一头。
许昂正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烟。
他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身穿便衣的壮汉。
全是分局里的练家子。
现在一个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看到萧尘过来，许昂吐掉嘴里的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萧哥。”
“这帮孙子挺不经打的。”
“本来还想热热身，结果几下就全趴下了。”
萧尘点点头。
“走了。”
“饿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两人并肩朝着楼梯口走去。
路过大厅时，那些值班民警一个个低着头，假装在忙着整理文件，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牛兵涛的手下，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出了分局大门。
夜风微凉。
萧尘拿出手机。
那个熟悉的号码。
叶樱红。
拨通。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萧尘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女人。
还挺听话。
也挺聪明。
今晚这事儿闹得太大，她在场，只会让她难做。
关机。
不在场证明。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默契和支持。
“萧哥，咱们去哪？”
许昂发动了那辆停在路边的捷达，这破车还是刚才从分局后院顺出来的。
“回烧烤摊。”
萧尘靠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
“刚才没吃饱，让老板重新烤点腰子。”
……
审讯室内。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那几个心腹才壮着胆子冲进去。
“李局！”
“局长！”
惊呼声此起彼伏。
李纲强被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扶起来，放在椅子上。
那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样了，警服上全是血脚印。
“叫救护车！快！”
有人大喊。
“闭嘴！”
李纲强猛地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虽然声音沙哑漏风，但那股常年积威还在。
众人立马噤声。
“李局……这事儿……”
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通知特警队？把那两个狂徒抓回来？”
“抓？”
李纲强吐出一口血沫，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吸气。
“抓你妈个头！”
“你是嫌我不够丢人是吗？”
“堂堂公安分局，被人闯进来，把局长打了，把人劫走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明天我就得卷铺盖滚蛋！”
李纲强虽然被打得不轻，但脑子还没坏。
今晚这事儿。
太黑。
太脏。
根本见不得光。
牛兵涛那种手段，本来就是违规的。
要是闹大了，上面查下来，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这些年干的那些破事儿全都得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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