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这算什么规矩!
作者:红烧铁锤
阳液燃烧。
不是热。
是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把所有的恐惧、焦躁、慌乱统统冻结。
世界慢了下来。
那把足以把整个生死台劈成两半的金色巨刀,在林宇眼里,不再是一团模糊的毁灭金光。
他看清了。
看清了刀身上那些繁复的灵纹,看清了灵气流动的轨迹,甚至看清了刀锋切开空气时产生的细微波纹。
这哪是什么无懈可击的杀招。
分明就是个到处漏风的筛子。
那些灵纹虽然精密,但衔接处有着极其微小的停顿。那是符箓绘制者的笔锋转折,是灵力运转的断点。
也就是破绽。
“原来……这么简单。”
林宇心里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之前在试炼塔里,面对那五个黑衣人时抓不住的感觉;面对洪合那把黑色巨剑时参不透的意境。
在这一刻。
全通了。
剑意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
它就是规则。
是把全身的精气神,把所有的力量,压缩到一个点上,然后去寻找万物的缝隙。
只要找到了那个缝隙。
天也能捅个窟窿。
“嗡!”
丹田内,那个已经彻底干涸的阴阳石池猛地一震。
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顺着经脉冲进了林宇手中的青罡剑。
剑身轻颤。
发出一声极其欢愉的清鸣。
它感受到了。
那种锋锐。
那种无坚不摧的意志。
就在这时。
林宇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血红色玉佩,像是感应到了宿主的必死危机,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啪。
清脆的碎裂声被金刀的呼啸声掩盖。
但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
一道柔和的红光从林宇胸口炸开,瞬间将那个死死锁住他的金丹期威压撑开了一道口子。
禁锢。
消散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这对于林宇来说,够了。
太够了。
“给我……”
林宇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用任何防御法术。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拔剑。
这一剑,没有风驰电掣的速度,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甚至看起来有些慢。
就像是一个刚学剑的孩童,在随意地挥舞手中的木棍。
但。
当剑锋出鞘的那一刻。
整个生死台上的空气,突然被抽空了。
“破!”
只有一个字。
青罡剑化作一道极细、极亮、极纯粹的青线,逆流而上,直直地撞向了那把从天而降的金色巨刀。
针尖对麦芒。
没有花哨。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所有人都不忍心地闭上了眼。
没人觉得林宇能活。
那可是金丹期的一击啊!是天威!
只有柳如絮。
她死死地盯着台上,手指把手里的锦帕都扯烂了。
“一定要活……”
“一定要……”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外门群山都在颤抖。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就像是有一颗太阳在生死台上炸开了。
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把离得近的几十个弟子直接掀飞了出去,摔得哭爹喊娘。
“死了吧?”
“肯定成灰了。”
“可惜了……”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光芒散去。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咔嚓。
咔嚓。
无数人瞪大了眼,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半空。
那把不可一世的金色巨刀。
停住了。
就在离林宇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
刀刃上。
多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
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以那个缺口为中心,疯狂地向着整个刀身蔓延。
那是剑气。
是无数道细小到肉眼难辨,却锋利到极致的青色剑气,正在疯狂地切割、破坏着巨刀的内部结构。
哗啦——
金光崩碎。
那把象征着金丹期威严的巨刀,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炸成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就像是一场绚烂的烟花。
美得惊心动魄。
而在那漫天金雨之下。
林宇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整个人像是一杆标枪,直刺苍穹。
还没等众人从这颠覆三观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噗!”
林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剑意虽然斩碎了金刀的实体,但那恐怖的反震之力,还是实打实地轰在了他的身上。
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
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
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嗖——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越过了生死台的边缘。
越过了围观的人群。
最后。
砰!
重重地摔在台下坚硬的青石板上。
又是一口血喷出来,把胸前的破烂衣衫染得通红。
青罡剑脱手而出,插在离他不远的地上,剑身还在嗡嗡震颤,上面布满了裂纹。
废了。
这把陪伴了他许久的二阶下品灵剑,终究是承受不住那种恐怖的剑意爆发,彻底报废了。
死寂。
整个生死台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几千号人。
几千双眼睛。
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林宇。
又看了看台上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金光。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死?
不仅没死……
还特么把金丹期的法术给破了?!
这还是人吗?
这还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吗?
“怪物……”
那个之前一直嘲讽林宇的瘦高个弟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这特么是个怪物啊……”
柳如絮站在最前面。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看着林宇。
看着那个满身是血,却依然在微微起伏的胸膛。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刚才那一剑……
哪怕是她那个元婴期的老爹,在筑基初期的时候,恐怕也挥不出这样的一剑吧?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林宇挣扎着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
真疼啊。
感觉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了。
阴阳石池也空了,连那最后用来保命的一点阳液都烧干了。
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但他笑了。
咧着满是血沫子的嘴,笑得无比灿烂。
爽。
真特么爽。
那种捅破天的感觉,那种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快感,比吃了十斤还上头。
剑意。
成了。
虽然代价有点大,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
但值了。
只要给他时间恢复,只要让他重新蓄满阴阳液。
这外门。
以后哪怕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赵无极,他也敢拔剑砍上一砍。
“那个……”
林宇偏过头,看着插在旁边的断剑,有些心疼地嘀咕了一句。
“能不能报销啊?”
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剑的震撼中。
台上。
朱谷丰缩在角落里。
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他整个人还在抖。
抖得像个筛子。
他看着台下的林宇,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嚣张。
只有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连三阶符箓都杀不死。
连金丹期的一击都能斩碎。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我输了……”
朱谷丰喃喃自语,裤裆里渗出一片温热。
尿了。
被吓尿了。
他甚至不敢再看林宇一眼,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再出来。
就在这时。
高台上。
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宋中岳,突然站了起来。
他先是死死地盯着林宇看了半天。
那眼神。
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忌惮,有杀意。
但更多的。
是一种扭曲到了极致的狂喜。
“哈哈哈哈!”
宋中岳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鸭。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台下众人都被这笑声搞懵了。
这老东西疯了?
还是被吓傻了?
明明是他精心策划的杀局被破了,明明是他给的底牌被废了。
他有什么好笑的?
柳如絮眉头一皱,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宋中岳,你笑什么?”
她冷声质问。
宋中岳止住笑声。
但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狰狞,更加得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着台下躺着的林宇。
“我笑这小子命硬。”
“我笑这小子本事大。”
“连三阶符箓都能硬抗下来,确实是个万中无一的天才。”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
声音突然变得阴测测的。
“可惜啊。”
“是个没脑子的天才。”
宋中岳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高台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宇。
就像是在看一只虽然强壮,但已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林宇。”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林宇费劲地抬了抬眼皮。
没说话。
懒得理这条老狗。
宋中岳也不恼。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按照宗门生死台的规矩。”
“第一条:生死勿论,各安天命。”
“第二条:若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决斗终止。”
“第三条……”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柳如絮那张逐渐变得难看的俏脸上。
“若一方被击出擂台范围。”
“无论死活。”
“无论伤势轻重。”
“皆判为……”
“负!”
轰!
这个字一出来,就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泼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负?
输了?
刚才那一剑把金丹期法术都干碎了,把朱谷丰吓得尿裤子了。
结果。
输了?
“这算什么规矩!”
“这不公平!”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但更多的,是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
这确实是规矩。
是为了逼迫决斗双方在有限的空间里拼命,不给任何逃跑和游斗的机会而定下的铁律。
掉下去了。
就是输。
不管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哪怕你是被反震之力震飞的,哪怕你是为了躲避必杀一击跳下去的。
只要脚沾了台下的地。
那就是输家。
“既然输了。”
宋中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都快笑烂了。
“那就得按规矩办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林宇和朱谷丰之前签下的生死契约。
宋中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契约展开。
指着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一字一顿地念道:
“败者。”
“若侥幸未死。”
“需为胜者……”
“为奴一年!”
“任凭差遣,不得违抗!”
“否则。”
“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永世追杀!”
最后四个字,宋中岳是用吼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为奴一年。
这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修士来说。
比死还要难受。
尤其是林宇这种刚刚展现出惊天潜力的天才。
要是落到朱谷丰,或者是宋中岳的手里。
那这一年。
绝对是生不如死。
他们有一万种办法,能把林宇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敲碎,把他那身傲气一点点磨平。
把他变成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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