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良药

  袁海山闭上双眼，审视内心。

  直面死亡的恐惧感，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他很清楚，若非上官晟一现身就大肆屠戮平民，若非那对刚得到他接济，日子眼看着就快好起来的祖孙惨死在他面前，他未必会如此决绝地舍命决战。

  愤怒让人盲目。

  开战前的他，正是被那股‘怒发冲冠’的义愤所支配，才敢无视生死，悍然出击。

  如今，经历过一次濒死的恐怖体验，袁海山不确定，他是否还能燃起义之所在，生死无悔的决心。

  不过，若是时间倒流，面对同样的场景，他大概率，还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绝不允许他做一只缩头乌龟。

  袁海山眼神逐渐坚定。

  ‘我肯定还会再出辽东，猎杀极速魔，这是我既定的目标，绝不动摇。’

  ‘但眼下，时机未到。’

  ‘上官晟现在满眼都是我，我稍有异动，便会引发他疯狂的围剿。我才刚刚觉醒，力量和体质，比觉醒多年的雄狮尚有差距。’

  ‘须得潜心修行一段时间，厚积薄发。’

  ‘同时，制定好下一次猎杀极速魔的全盘计划，不动则已，动则必成！’

  上官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思虑既定，袁海山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如旱地拔葱直冲云霄。

  他飞在高空，俯瞰着下方蜿蜒如龙，正在有序迁徙的百姓长队，心中的躁动逐渐平复。

  袁海山心里还存在着一丝‘阴险’的期待。

  说不定上官晟找来几个帮手，会按捺不住心中杀意，直接闯进辽东腹地，闯到东湖城来……

  那可真是老天爷开眼！

  如此一来，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铲除强敌。

  当然，来不来，他说了不算，主动权不在他，得看上官晟够不够莽撞。

  刚飞出战场边缘，一道火红的身影宛如一颗燃烧的流星般，撞到袁海山怀里。

  是祝小雨。

  她滚烫的小手颤抖着抚摸上他的脸颊，漂亮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你……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这一战，袁海山明令禁止，不允许祝小雨插手。

  她只能游离在战场边缘看着雷鸣海啸，烈焰迭起，看得心惊肉跳，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上官晟太危险了，他铁了心要杀祝小雨，袁海山想拦都拦不住。

  “一切都结束了。”

  袁海山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变得温柔，“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突破了暴君的天花板，现在，没有任何人能杀死我了。”

  袁海山安慰的话却让祝小雨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比谁都清楚，袁海山平日修炼承受了怎样的痛苦，那般非人的痛苦都没能突破，偏偏在这场战斗中突破。

  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才换来的‘不死之身’。

  两人互相依偎了良久，直到相濡以沫的温暖驱散了濒死的寒意，这才携手返回东湖城。

  此时的东湖城中热闹非凡，仿佛与外界的血腥杀戮隔绝，成了乱世唯一的桃花源。

  本地人自发走上街头，热情地欢迎移民，滚烫的鸡汤和米粥在锅中翻滚，氤氲的热气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为远道而来的移民们暖暖身子。

  有人帮忙搬运行李，有人忙着安排住所。

  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温暖了冬天。

  东湖城没有本地人排斥外地人的情况，严格来说，大家都是外地人，东湖城原住民就那么几百村民，当数以十万计的移民涌入，这点原住民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早就被这庞大的人口基数同化了。

  这满城的人间烟火，本该有那对祖孙一份。

  可她们，永远留在了安庆城外的灰烬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袁海山的目光扫过那些欢笑的脸庞，神情却愈发阴郁，这份温暖越是真切，他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就越是如同岩浆般翻涌不休。

  袁海山一言不发，飞向训练场的方向。

  他又开始了自虐式极限训练，肉体的痛苦是麻痹心灵伤痛的最好良药。

  袁海山和上官晟这场惊天死斗几乎无人知晓，辽东偏远，两人决战的战场又是一片广袤的无人区。

  而且，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没有闹得世人皆知，当事人仅有李莲华一人，显然，李莲华守口如瓶，保守住秘密。

  但这件事，终归是瞒不过有心人。

  比如，一手推动事件发生的赵维钧，以及人在京城，仍对辽东念念不忘的魏超群。

  赵维钧已经派人前往东湖城，准备对刚刚死里逃生的袁海山施以援手，而魏超群，在听说返回京城的上官晟招兵买马，亲自上门毛遂自荐。

  上官晟日常居住在位于朝阳区的九章别墅，旁边就是一片高尔夫球场。

  他的业余爱好是打高尔夫。

  不过上官晟生性残忍，被他盯上的运动自然会被变得血腥邪恶，在他的私人球场中，球洞恰好能容纳一颗人头。

  此刻，刚在袁海山手里吃了瘪，满腹邪火无处发泄的上官晟，正需要来一场‘活人高尔夫’来平复心情。

  球场的工作人员早已将十几个活人像插秧一样‘栽’进土里，只留一颗颗惊恐万状的脑袋暴露在外面。

  此起彼伏的哭喊哀嚎声成了上官晟排解烦闷的良药，他挥杆的动作从容优雅，每一次击打，都能将一颗鲜活的人头远远击飞，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直到玩得尽兴，上官晟才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幽幽说道，“我找的帮手，要么是北海巨妖杨云铮这般，成名十数年的绝顶高手，就是大地逆鳞邓忠那样，拥有顶尖超能力型进化路线的强者。你何德何能？敢大言不惭说帮我的忙！”

  他的语气逐渐严厉，眼神中的冷光比刀还锋利。

  这是个要命题，魏超群回答不好，上官晟真的会动手杀人！

  冷汗浸透脊背，魏超群已经开始后悔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装作胸有成竹的模样道。

  “论实力，我的确不如两位前辈，不过，要是论对袁海山的了解，没人比我更懂袁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