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毁灭日
作者:卖糖术士
“谁是上官晟?”
特种营营长李梦问出了许多中层军官的心中的疑惑,灾变爆发之后他们就几乎没离开过东三省,哪认识京城的大人物。
“用一枚核弹换一枚基因种子那位。”
张承的解释浅显易懂,众人脸上露出明悟之色,他们都听说过这个趣事,但仍有人不以为然。
“上官晟又怎么样?他有几个师?”
说这话的是谭晓龙,也是很早就追随袁海山的老部下。
袁海山对老兄弟向来宽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道,“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对堪称移动天灾的六阶进化者而言,军队的数量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失去意义了,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掀起一场地震,一次海啸,杀一个人和杀一万个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上官晟,杀六阶进化者如杀鸡!”
在场不少军官都观摩过祝小雨日常训练,抬手就是销金熔铁,席卷天地的烈焰风暴,在众人心中留下不可战胜的无敌印象。
他们天真以为,六阶进化者就是灾变后的战力天花板,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们一直在坐井观天,能击穿天花板的强者大有人在!
“大家不要慌,别忘了,咱们有神明庇佑,只要待在东湖城里,就算那上官晟本领通天也奈何不得我们。”
祝鹏一句话止住恐慌蔓延。
张承皱起眉头,缓缓开口道,“东湖城有神明庇护,安庆市怎么办?那里的重要性可不亚于东湖城,万一上官晟在安庆市大开杀戒……”
此言一出,众人稍安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东湖城是大本营,安庆市掌握着全省的商业走廊,经济命脉,后者重要性大于前者。
一旦上官晟袭击安庆市,那将是一场无法承受的灾难。
袁海山的呼吸逐渐粗重,他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幽幽道,“一会我就去安庆市接替苏秀,组织撤离,大家做好沿途的安保和防卫工作。”
“大帅是辽东之主,怎能轻易以身犯险,还是我去吧。”
祝鹏主动请缨道。
“不行!除了我,没人能挡住上官晟。”
袁海山霍然起身,眼神坚毅,把责任揽在肩上。
袁海山撒谎了,他自己挡不住上官晟,但他必须得去!
只有他能吸引住上官晟的仇恨,从而避免那条疯狗将屠刀挥向手无寸铁的平民。
袁海山可是见过上官晟面带微笑,碾死蚂蚁般残杀平民的录像,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一点人性都没有。
对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患者抱有任何希望都是对治下百姓的不负责。
袁海山雷厉风行,会议刚结束,便驾驭风暴奔赴安庆市。
秋风未动蝉先觉,朱雀大街上,往日繁华的商铺此刻已纷纷关门闭户,他们收到了风声,知道辽东已经不安全了,正忙着收拾东西逃命。
整条街死气沉沉,唯有万相阁还开着半扇门,是苏利文在等待袁海山。
“老苏,什么情况?难道上官晟真的要打安庆市?”
袁海山伪装成路人模样,眼下辽东已经成了火药桶,任何与他亲近的人都有可能遭到上官晟的报复,他不想给苏利文带来麻烦。
苏利文知道袁海山有千变假面,一听到的熟悉语气就知道是谁了。
“不确定啊,总部传来消息,整个辽东都在他的打击范围内。
据说,上官晟又开始掷飞镖了,扎中哪个城市,就在哪里屠城。
哎,又是一场生灵涂炭啊。”
苏利文唉声叹气,表情麻木,一脸的无奈。
这已经是他在一年时间内第二次准备撤离了,这世道怎么就没有一刻是安生的呢。
“要不你别回京城了,去东湖城躲一躲。”
“我知道东湖城安全,可我的家人还在京城,我跟你走得太近,只怕她们遭迁怒啊。”
袁海山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化作一声长叹。
送走苏利文,袁海山入驻大帅府,接见苏秀,把上官晟来袭的噩耗和盘托出。
苏秀闻言,当即表示要与城市共存亡,袁海山断然拒绝,给这位得力干将安排了护送难民的任务,把他‘赶’出城。
站在窗边,袁海山望着窗外萧瑟的街景,心里沉甸甸的。
年初时统计人口,安庆市尚有常住居民七十余万。
年中时,裴坤大军压境,双方在城下鏖战数月,死伤枕籍,外城百姓尽数被抓了壮丁,当作炮灰使用,内城居民也遭遇敲骨吸髓,不知多少户家庭家破人亡。
等到魏家败亡时,安庆市居民已不足三十万,超过四十万百姓,非死即逃。
直到袁海山占领安庆市,无为而治,休养生息,人口才开始缓慢恢复。
谁曾想,这安稳日子还没过几个月,战火竟又要燃起,军队组织百姓东进避难。
袁海山慷慨大方爱民如子的口碑去年就已传遍辽东,然而他当时兵微将寡,百姓多是观望,投奔者寥寥无几。
如今,他已成为辽东之主,昔日的仁义之名已转化为民间巨大的声望资本,他说安庆市要沦为战场,转移居民时,百姓们没有质疑,只有无条件的信任。
于是,一场浩荡的迁徙开始了,居民们拖家带口,队伍蜿蜒如长龙,绵延数十里,浩浩荡荡。
从安庆市到东湖城的省道路灯彻夜未熄,道路两旁,巡逻的东湖军进化者士兵全副武装,警惕地巡视每一处角落,清理掉丧尸,护送居民。
等到天光大亮,初步统计,安庆市剩余百姓已不足十万人,大半均已转移。
留下的这些人,要么是不想走,要么走不了,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走。
就比如在城门口支起煎饼摊的祖孙二人。
奶奶满头银丝,脚步蹒跚,却将简陋的煎饼摊收拾得干干净净。
花棉袄上补丁连补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跟着奶奶,天真烂漫,乐观地面对世间一切。
“大娘,给我来套煎饼,加两个蛋。”
袁海山走到摊前,轻声道。
“三分钟,马上就好。”
老太太手脚麻利,小孙女也不怯生,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别人都高的叔叔。
“大娘,我看别人都逃难去了,你们怎么不走?”
“卖完这点面就走,能多干一天是一天,俺家丫头明年就要上学了,得多攒点钱交学费。”
老太太很健谈,话匣子打开,就絮絮叨叨聊起了过往。
她儿子儿媳妇原来在外城开早点铺,省吃俭用在内城买了套房子,日子眼看有了盼头。
然而,时代的一粒沙尘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普通人头顶,魏家败亡前疯狂的纵兵敲诈勒索,轻易掏干了这个小家的所有积蓄。
儿子被抓了壮丁,一去不回,儿媳在外出领救济粮的时候失踪,生死未卜。
老太太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神里带着坚韧,“俺宁愿她找到好人家享福去了,也不想她糟了灾……”
袁海山听得心里发堵,他关注的从来都是那些宏大的命题,却从未把目光投向这对祖孙一样的具体个体。
看得见的苦难,袁海山一定要管!哪怕只有一户人家因为他的干涉变得更好,他都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一趟。
袁海山接过纸袋里热腾腾的煎饼,把怀里的零钱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塞进老太太手里。
“哎呦,使不得啊!一两粮票就够了,这太多了。”
老太太手捧着一大把最小面额都是100斤的粮票受宠若惊,慌乱推辞道。
粮票最小面额是一斤,袁海山都不知道还有一两的粮票,按住老人还钱的手,说道,“大娘,你就拿着吧。这点钱对我不值一提,却能改变你们的生活,让你不用那么辛苦,让孩子有书读,能吃饱饭。”
“二丫,快给恩公磕头。”
老太太浑身一震,泪水瞬间涌出眼眶,知道这是遇到贵人了,连忙拉着孙女磕头道谢。
“不用不用,你们快点走吧,路上有东湖军士兵护送,要是有人为难你们,就报我的名字,我叫袁海山。”
?袁海山半跪下来,扶起祖孙二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说道。
老太太重重点着头,哽咽着。
“恩公的大恩大德,俺这辈子都不会忘。”
怀揣着花不完的财富,老太太也没有忘记她的煎饼摊,她推着小车,牵着孙女的手,一步三回头,朝袁海山挥手告别。
袁海山吃着煎饼,挥手回应,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注意时间,此时,正是早上7点13分。
昨天的这个时候,上官晟悻悻离去。
今天的这个时候,上官晟卷土重来。
淡淡的轰鸣声响彻天际,起初还在数千米之外,声音淡不可闻,仅仅一眨眼的功夫,轰鸣声便如怒雷般震彻耳畔。
子弹时间,开启!
袁海山的神经反射速度成倍暴涨,在无限被拉长的慢镜头中,世界的运行速度变得十分缓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凝固的空气,清楚看到,浑身缠绕烈火的上官晟如一颗人形陨石砸向逃难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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