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将军夫人女配3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蔓延，尚书府千金苏婉柔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在这个极度看重女子贞洁和门风的时代，即便那些传言大多是无稽之谈，但“与有婚约男子纠缠不清”这顶帽子扣下来，就足以让一个待字闺中的贵女前途尽毁。往日那些上门提亲、门槛都快踏破的媒婆，如今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尚书在朝堂上都能感觉到同僚们异样的目光，回到府中，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他原本对女儿与凌烨那点朦胧的好感乐见其成，毕竟凌家势大，是一门好亲事。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孽障！看看你干的好事！”苏尚书将一叠匿名投到府上的、绘声绘描述说苏婉柔如何“勾引”凌烨的污秽纸条摔在女儿面前，“我苏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苏婉柔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父亲，女儿冤枉！女儿与凌公子是清白的……”

  “清白？现在谁还信你的清白？！”苏夫人又气又心疼，但更多的是对家族未来的担忧，“如今京城还有哪个体面人家敢娶你？难道要让你爹娘养你一辈子吗？”

  为了尽快平息风波，挽回些许家族声誉，也为了将这个“污点”女儿尽快打发出去，苏尚书夫妇做出了一个冷酷的决定——将苏婉柔低嫁，而且是远远地嫁出去。

  不过半月，亲事便仓促定下。对方是一个远在江南的七品知县，年纪比苏尚书还大两岁，刚死了原配，留下几个年幼的孩子，续弦只为找人操持家务、照料子嗣。这对于出身尚书府的苏婉柔来说，简直是断崖式的下嫁，与往日设想的夫婿人选天差地别。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风光送嫁。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在一个灰蒙蒙的清晨，悄无声息地将哭肿了眼睛的苏婉柔送出了京城，送往那千里之外的陌生之地，和一个素未谋面、且注定不会有共同语言的丈夫身边。她曾经的才情、梦想，以及对凌烨那点尚未开始便已凋零的情愫，都在这场仓促的、带着屈辱的远嫁中，化为了乌有。

  消息传到将军府，凌烨如遭雷击。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那个曾经明媚鲜妍、与他吟诗作对的少女，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巨大的愧疚感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安宁郡主府。

  蓝浅正在听管家汇报名下的田庄收益。

  侍女低声将苏婉柔被迫低嫁远方的消息告知了她。

  蓝浅翻动账册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知道了。”

  她合上账册，对管家吩咐道：“江南新送来的那批绸缎不错，拿去给绣房，做几身春装吧。”

  她的世界，安宁而富足。

  ———

  苏婉柔的远嫁，如同压垮凌烨的最后一根稻草。

  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未曾停歇，昔日同僚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父亲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以及内心深处对苏婉柔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愧疚，如同无数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连自己婚约和心仪之人都无法保全的废物。

  将军府，这座曾经象征着他荣耀与未来的府邸，如今每一寸空气都让他感到窒息。他无法再坦然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无法再面对那些或明或暗的指摘。

  唯有战场。

  那里只有刀剑铿锵，只有血与火的纯粹，没有这些令人烦厌的流言和目光。或许，只有在战场上搏杀，用军功才能洗刷这份屈辱？又或许，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逃离这让他无地自容的一切。

  “父亲，儿子请命，前往北疆前线。”凌烨跪在凌老将军面前，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凌老将军看着儿子消瘦憔悴、眼窝深陷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知儿子此刻心中的苦闷与逃避？但作为武将，他也明白，战场或许是眼下唯一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地方。哪怕……代价可能是生命。

  沉默良久，凌老将军重重叹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活着回来。”

  没有隆重的送行，凌烨在一个清晨，带着一队亲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奔赴那片苦寒与杀戮并存的土地。

  消息传到安宁郡主府时，蓝浅正在庭院中修剪花枝。

  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郡主，听闻凌小将军……自请去北疆了。”

  蓝浅手起剪落，一段多余的枝条应声而断。

  “嗯。”

  她神色未变，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