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深宫宫女女配3

  冷宫的日子，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苏如兰的意志和曾经精心维持的皮囊。

  最初的崩溃和歇斯底里过后，是更深的麻木和一种扭曲的倾诉欲。她太需要找一个出口，来宣泄内心的怨恨、不甘和无人知晓的“才华”。

  负责看守冷宫西侧门的侍卫赵奎，就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赵奎是个身形高大、面容还算周正的年轻侍卫，家境普通，靠着些微关系和在宫中的谨慎才得了这份差事。在原剧情中，他确实曾被如妃落魄时依旧“不减风姿”的脆弱和偶尔流露的“才情”所吸引，生出过几分旖旎心思，甚至后来还成了原主（浅儿）郁郁而终的导火索。

  如今，苏如兰抓住了这根“稻草”。

  她开始刻意在赵奎轮值时，出现在院落靠近西侧门的地方。她不再穿着那身脏污的素白宫装，而是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了一件半旧不新、颜色暗淡的衣裙，勉强维持着整洁。头发也自己胡乱挽着，脸上没了脂粉，显得憔悴，却另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风致。

  起初，她只是隔着门，低声询问赵奎一些外面的消息，语气柔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渐渐地，她开始“不经意”地谈起诗词歌赋，谈起她入宫前读过的书，谈起她对人生的“感悟”。

  “……这深宫寂寥，知音难觅。没想到赵侍卫竟是个能听懂曲中意的人。”她倚着门框，幽幽一叹，目光放空，仿佛沉浸在某种忧伤里。

  赵奎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平日里接触的不是粗鲁的同伴就是刻板的嬷嬷，何曾有过宫妃（哪怕是废妃）与他这般“推心置腹”？他受宠若惊，又见如妃虽然落魄，但谈吐文雅，容貌依旧美丽，不由得心生涟漪，安慰道：“娘娘……莫要太过伤怀，保重身子要紧。”

  见他回应，苏如兰仿佛找到了知音，倾诉欲更浓。她开始抱怨皇帝的冷酷，抱怨陷害她的妃嫔恶毒，抱怨命运的坎坷。

  “……世人皆道我苏如兰圣眷优渥，谁知其中如履薄冰？皇上他……终究是信了小人谗言……”她眼圈微红，语气哀婉，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受害者。

  赵奎听得心生同情，只觉得这般冰清玉洁、才华横溢的女子，竟遭此大难，实在是老天不公。

  然而，随着“交心”日深，苏如兰渐渐放下了更多伪装。或许是冷宫的孤寂和绝望腐蚀了她，她开始流露出更真实、也更不堪的一面。

  一次，赵奎见她心情似乎尚可，便大着胆子提起了家乡，提起了母亲曾为他相看的一个姑娘，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和腼腆：“……那姑娘性子爽利，针线活也好……”

  他本是无心之言，或许只是想分享一点过往，拉近些距离。

  谁知苏如兰听了，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打断了他：“哦？乡野村姑，能有什么见识？无非是些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俗物罢了。怕是连《女诫》都读不通透吧？”

  赵奎愣住了，脸上那点怀念的笑容僵住。

  苏如兰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抚摸着手上早已失去光泽的旧护甲，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赵侍卫，你是个有前途的，何必惦念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子？她们如何懂得风花雪月，如何明白曲高和寡的寂寞？不过是浑浑噩噩，了此一生罢了。”

  她甚至轻笑一声，那笑声刺耳：“那样的喜欢，浅薄得如同露水，日头一晒就没了，也值得你记挂？”

  赵奎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美丽，却满口对他人鄙夷、将自己置于云端的女子，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旖旎和同情，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才情过人”的如妃娘娘，和他记忆中那个笑容爽朗、会帮他母亲做针线、会大声在田埂上喊他回家吃饭的邻家姑娘，是如此的不同。

  一个真实温暖，一个……虚假刻薄。

  他沉默下来，不再接话。

  而苏如兰却沉浸在自己“鹤立鸡群”的优越感中，继续吐槽着那个她想象中的“粗俗”女子，浑然不觉自己唯一可能获得的、带着真心的关切，正在她尖刻的言语中，一点点消散。

  藏书楼内，蓝浅正用鸡毛掸子拂去书架高处的灰尘。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风，偶尔会拂过冷宫那片角落，“听”到这些对话。

  她面无表情地掸着灰。

  【宿主，如妃这样……不是在自毁长城吗？那个赵侍卫好像对她失望了。】009的数据流带着一丝困惑。

  “长城？”蓝浅轻笑，换了一排书架，“她哪来的长城？不过是用虚伪垒起来的沙堡而已。”

  “更何况，”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嘲，“在她心里，恐怕从未真正看得起过那个侍卫。所谓的‘谈人生说理想’，不过是落魄时找个不如自己的人，来衬托自己残余的‘高贵’和‘才华’，满足她那可怜又可悲的虚荣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