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侯府嫡女女配4

  北上的官道，尘土飞扬。

  长长的流放队伍如同一条垂死的蚯蚓，在官兵的呵斥与鞭挞下，缓慢地向前蠕动。沉重的枷锁磨破了皮肉，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和铁链碰撞的哗啦声。

  沈聿的情况尤为糟糕。

  天牢里的板子打得他皮开肉绽，启程前只是胡乱洒了些劣质的金疮药，连像样的包扎都没有。连日的跋涉，汗水、尘土混合着脓血，不断侵蚀着伤口。粗糙的囚服摩擦在伤处，更是雪上加霜。

  他开始发高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全凭一股不甘的意志和身后官兵的鞭子驱赶着前行。臀腿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剧痛，伴随着明显的肿胀感，他甚至能闻到自身伤口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水……给我点水……”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

  同行的沈家人自身难保，女眷们哭哭啼啼，男丁们也个个带伤，神情麻木，谁还有多余的水和精力照顾他？负责押解的官兵更是冷漠，只要人不死在路上，他们才懒得管。

  柳晓燕一直密切关注着沈聿。看到他这般惨状，心疼得不得了。她知道伤口发炎会引起高烧，甚至败血症，在古代是能要人命的！

  机会来了！这正是她展现价值，赢得沈聿好感和依赖的最佳时机！

  她趁着队伍短暂休息的间隙，凑到沈聿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关切和一种莫名的自信：“公子，您再坚持一下！我……我这里有好药！等晚上宿营的时候，我悄悄拿给您！”

  沈聿昏沉的意识因为“好药”两个字清醒了一瞬。他艰难地抬眼，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眼神明亮的丫鬟。他记得她，好像是叫柳晓燕？一路上还算安分。她哪里来的好药？但此刻，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得多想，黯淡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柳晓燕得到回应，心中大喜。她盘算着，等晚上就从空间里拿出效果最好的金疮药，还有干净的纱布，甚至……如果有消炎药就好了！她记得空间里好像收了一些瓶瓶罐罐的药材，说不定就有能消炎的！

  好不容易熬到日落，队伍在一片荒凉的山坳里停下宿营。犯人们像散架一样瘫倒在地，啃着又冷又硬的窝窝头。

  柳晓燕觑了个空档，偷偷溜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枚贴身藏好的青鱼玉佩，集中精神，默念：“进去！我要拿金疮药！消炎药！”

  毫无反应。

  玉佩冰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没有任何变化。

  柳晓燕一愣，以为是自已不够专注，又试了一次，甚至模仿着小说里的动作，将玉佩贴在额头。

  依旧毫无反应。

  冷汗瞬间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不可能！怎么会打不开？昨天明明还好好的！

  她开始慌了，反复尝试，用尽各种方法，滴血、念不同的口诀、甚至哀求……但那玉佩就像一块最普通的石头，毫无灵异之处。

  “不……不会的……我的空间呢？我的药呢？我的金银财宝呢？！”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没有空间，没有物资，她拿什么救沈聿？拿什么在这流放路上活下去？

  而另一边，沈聿靠在一块石头旁，意识越来越模糊，高烧让他浑身滚烫，伤口处的疼痛如同烈火灼烧。他强撑着等待柳晓燕的“好药”，时间一点点过去，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被戏耍的愤怒。连一个低贱的丫鬟，也敢骗他吗？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点人数的官兵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看到沈聿奄奄一息的样子，皱了皱眉，粗暴地踢了他一脚：“妈的，别死在这儿给老子添麻烦！” 说完，竟从腰间解下一个脏兮兮的水囊，粗鲁地给他灌了几口浑浊的、带着异味的水，又随手扔下一小撮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草药粉末。

  “算你走运！死马当活马医吧！”官兵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那点脏水和劣质草药，与柳晓燕承诺的“好药”天差地别，却成了沈聿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贪婪地咽下那点脏水，任由苦涩的草药粉末粘在溃烂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

  他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蓝浅的退婚，家族的覆灭，库房的神秘失窃，还有此刻柳晓燕的“欺骗”……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刻骨的仇恨和活下去的执念。

  他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而躲在石头后面的柳晓燕，终于瘫软在地，握着那块再无用处的玉佩，绝望地哭了起来。她终于意识到，她的穿越女主梦，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个笑话。

  远在京城侯府，正在悠闲品茗的蓝浅，神识“看”着这发生在千里之外的一幕，轻轻吹散了茶盏上升腾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