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愿望实现了

  夜色渐深，星光愈发明亮。

  纪知瑶乖顺地将脑袋放在裴聿森肩膀上，他的手自然地环着她的腰。

  纪知瑶坐在他腿上，小腿一晃一晃的，他们亲昵地相拥了许久。

  纪知瑶微微侧过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璀璨的星空。

  一道银亮的细线倏地划过深蓝色的天幕。

  “啊！流星！”

  纪知瑶直起身子，兴奋地指着天空，雀跃地喊道：“阿聿！快看！是流星！”

  没等裴聿森回应，她握紧双拳抵在下巴处，闭上了眼睛，神情专注又虔诚。

  裴聿森低沉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额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看到流星就要许愿？”

  纪知瑶许完了心愿，这才睁开眼睛，眸子里还有未褪的兴奋。

  她搂住他的脖颈，微微嘟起嘴反驳道：“许愿怎么了？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对着流星或者别的什么许过愿吗？”

  “我以前可相信这些了，过生日的时候，我有好多好多愿望，希望我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希望我的品牌能越来越好，希望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聿森轻声打断了她，他的目光深邃，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许过。”

  纪知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得意地说：“你看，你还说我像小孩子，你不也抱着希望相信吗？”

  “是啊，我也有非常希望愿望能够灵验的时候。”裴聿森没有否认

  她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许的愿啊？实现了吗？”

  他温柔地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忐忑许愿的少年。

  “愿望实现了。”

  ——

  六月骄阳似火，山脚下，高三各班的学生们吵吵嚷嚷地聚集在一起。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学校组织的“登高许愿”活动，寓意着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纪知瑶拿着花名册准备清点人数时，人群边缘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裴聿森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具体表情。

  整个高三学年，他几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学校出现过。

  此刻他的突然现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有几个平时就比较外向的男生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裴聿森？你回来了？”

  “哇，好久不见啊！”

  “你这一年去哪了？”

  裴聿森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形挺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那几个凑上去的同学被他这态度冻得讪讪的，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散开了。

  闻星池没想到他真的来了，他去他家提这件事的时候，他明明很冷淡来着，现在屁颠屁颠的倒是来了。

  他悄声对贺辞说：“看见没？他不来还好，这一来，直接把气氛整得跟黑社会大哥巡查似的。”

  他朝着裴聿森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不会来报复纪知瑶的吧？”

  “不行啊，我们得拦着，不能让他欺负女生，人家纪知瑶不喜欢他，又不是她的错。”

  贺辞没有接他的话，看着独自站在那里的裴聿森，微微蹙眉，走了过去。

  “你不是说在家复习，不来了吗？”贺辞问道。

  裴聿森帽檐微抬，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喧闹的人群，最终看过前方拿着喇叭的女生，随即收回视线。

  “在家待着，无聊。”他吐出几个字。

  这理由听起来敷衍又任性，但贺辞知道，这大概是他为了见纪知瑶最后一面，能给出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前方传来了纪知瑶清晰悦耳的声音，通过那个可爱的粉色小喇叭放大：

  “同学们安静一下，大家看看跟自己结伴的人到齐了没有？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开始往山上出发啦，注意安全。”

  她今天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装，扎着蓬松丸子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站在一块稍高的石头上，兢兢业业的把控着每一个环节。

  整个登山过程，裴聿森都沉默地跟在班级队伍的末尾，与前方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闻星池和贺辞偶尔会陪在他身边说几句话，他也只是简短地“嗯”、“哦”回应。

  他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专注地追随着前方那个照亮了他整个青春，却又亲手将他推入冰窖的女孩。

  全程他和纪知瑶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山路蜿蜒，对于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画室和图书馆的纪知瑶来说，爬起来确实有些吃力。

  她和吴悠悠互相搀扶着，走在队伍的中后段，速度不快。

  吴悠悠是个活泼开朗、有点小八卦的女生，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瞟向队伍末尾的黑色身影。

  “瑶瑶，真的没想到裴聿森这次会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纪知瑶顺着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恰在那一刻，仿佛有感应一般，裴聿森也正好抬起了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仅仅一秒，裴聿森便迅速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对视只是她的错觉。

  纪知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回头，继续和吴悠悠往前走。

  “来就来呗，学校组织的活动，他愿意来参加也挺好的。”

  吴悠悠用手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说：“说真的，动员大会那会儿，他搞那么大阵仗跟你告白，你当时什么感觉啊？”

  她至今还记得裴聿森跳上台抢过话筒，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对着纪知瑶告白的场景，那可真是建校以来头一遭。

  纪知瑶微微蹙了下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能有什么感觉？就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你不觉得那更像是他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吗？他之前不就总爱捉弄我。”

  吴悠悠歪着头想了想：“搞那么大场面就为了恶作剧？成本是不是有点高.....”

  她有点将信将疑，但看纪知瑶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也就没再继续深究，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唉，不管他了！还是想想待会儿许什么愿吧，我希望托福超常发挥....”

  纪知瑶笑着附和了几句，心思却稍微飘远了一点。

  她不是讨厌裴聿森，只是真的从未将他纳入过他会喜欢自己的范畴内。

  对她而言，他更像是一个需要她履行班长职责去关照一下的特殊同学，仅此而已。

  他的告白是恶作剧，他今天的出现或许也是一时无聊，她不会因此而感到困扰，更不会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