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纪家的编外成员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纪承业一直板着脸，沉默不语。

  裴聿森倒是表现得无可挑剔，礼仪周到，态度恭谨，对苏柔尤其尊重，之前还叫妈，现在改成叫伯母，就怕再叫妈，纪承业会生气。

  纪知瑶坐在他对面，低着头默默吃饭，偶尔偷偷抬眼看他，觉得这家伙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心里却有点莫名的甜。

  苏柔带着笑意，止不住地给裴聿森夹菜：“聿森，别光顾着说话，多吃点，工作一天辛苦了吧？”

  “谢谢伯母，不辛苦。”裴聿森微笑应答。

  纪承业看着自己的妻子和那小子一来一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重重地咳了一声。

  苏柔立刻会意，笑着给他也夹了一筷子菜：“老纪，你也吃，这鱼很鲜。”

  说着，在桌下轻轻踢了裴聿森一下。

  裴聿森心领神会，主动拿起公筷，给纪承业布菜：“纪伯父，您尝尝这个。”

  纪承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到底还是把菜吃了。

  自此之后，裴聿森登门吃饭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他每次来都会带东西，有时是带着空运来的新鲜食材，有时是一些养生的补品，投其所好，分寸拿捏得极好。

  饭桌上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裴聿森会有意无意地引一些纪承业感兴趣的话题，比如围棋，比如一些经济形势的看法。

  纪承业起初还端着，偶尔会刺他两句，但裴聿森总能不卑不亢地接住，有时甚至能提出些独到的见解，让纪承业忍不住多看他一两眼。

  苏柔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时不时在一旁帮腔，缓和气氛，纪承业僵硬的态度开始一点点软化，她心里也有些高兴。

  她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是用了心的。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裴聿森几乎成了纪家的编外成员。

  晚上吃完了饭，保姆收拾了桌子，切了水果上来。

  裴聿森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稍坐片刻就告辞，反而稳如泰山地坐在沙发上，陪着纪承业看新闻联播。

  纪知瑶坐在他旁边，他的手悄悄从后面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纪知瑶吓了一跳，想抽回来，却被他紧紧握住，指尖还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酥麻的痒意瞬间窜遍全身，纪知瑶耳根发烫，偷偷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放手。

  裴聿森却像是没看见，面上一本正经地看着电视新闻，底下却把玩着她的手。

  苏柔剥好一个橘子，分成两半，一半递给纪知瑶，一半递给裴聿森：“聿森，吃点水果。”

  “谢谢伯母。”裴聿森微笑着接过，这才不得不暂时松开了纪知瑶的手。

  新闻播完了，时间也不早了，纪承业清了清嗓子，委婉地开始送客：“咳，时间不早了，明天还都要上班。”

  言下之意，你该走了。

  裴聿森像是没听出来，点点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身体却一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纪承业：“......”

  苏柔忍着笑，起身道：“我去看看炖的燕窝好了没，给你们当宵夜。”

  纪承业没办法，只好又让他坐了一会儿，直到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九点，他实在忍不住了，正准备直接开口。

  这时，纪知瑶拽了拽裴聿森的衣角：“你差不多该回去啦。”

  裴聿森侧过头，看她的眼神温柔的不行：“舍不得走。”

  纪承业皱眉：“舍不得走也得走了，我要休息了。”

  “爸，你别这么凶。”

  想了想，纪知瑶起身坐到纪承业旁边，凑到他耳边悄声说：“爸，我有点喜欢上他了，想处处看。”

  纪承业缓缓转过头，眼神极其复杂。

  自家精心养护的白菜终于还是被“猪”拱了。

  最终，纪承业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上了楼，没再看他们一眼。

  裴聿森又赖着坐了一会儿，和苏柔道了别，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裴聿森，纪知瑶一回头，发现纪承业不知何时又站在了二楼楼梯口。

  “瑶瑶，你上来一下。”

  书房里，纪承业神色严肃：“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不是因为他天天来，哄你几句，你就心软了？”

  纪知瑶走到父亲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爸，是真的。其实我可能早就有点喜欢他了，只是自己没发现，或者说不敢承认。”

  “经过这些事，我看清楚了很多，他也跟我道歉了，解释了很多以前的误会，我想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认真地相处看看。”

  她眼神清澈：“如果最后发现真的合不来，性格不合，或者他对我不好，那这段婚姻就算了，我愿赌服输。”

  “但如果我们能越来越好，那这段阴差阳错的婚姻，能往好的方向走，不也挺好的吗？总好过因为一个误会，因为赌气，就错过可能对的人，对吧？”

  纪承业看着女儿明亮的眼睛，里面有着属于她自己的思考和坚持。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是一声长叹，却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他语气有些感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别后悔就行。要是他敢欺负你，随时回家，爸爸这儿，永远给你留着地方。”

  “爸...”纪知瑶鼻子一酸，抱紧了他的胳膊，“谢谢爸。”

  苏柔站在书房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眼眶也有些红。

  她擦了擦眼泪，丈夫平安无事，儿女有好的姻缘，这比什么都好。

  她推开门走进去，柔声道：“老纪，瑶瑶，来这么晚上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