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永不消亡的净土

  他应该去见证，去抉择。
  不至于到了某一日，他回头时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星祈握紧拳头，回到自己的屋子。
  翌日。
  星祈如约前往白虎神宫，侍卫们都听说了神御大人喜爱他的事，对他十分客气。
  钛显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亲自出来迎接他：“你的两位朋友怎么没来？”
  “他们有事。”星祈回答。
  蓝泠和月殊忙着修炼，自然没空前来。
  “好吧，进来，我给你仔细讲讲金元素的来源和技巧。”钛显遣散所有人，耐心教导星祈。
  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谓是倾囊相授。
  而且会变着花样给星祈做好吃的，好玩的。
  一连五天，星祈逐渐被钛显的和蔼和真挚打动，不再那么抗拒，神情和言语都软了下来。
  第六天。
  钛显为星祈答疑解惑完毕，笑眯眯地看着他：“星祈啊，那个叫蓝泠的丫头似乎对你很重要，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闻言，星祈垂下眼眸，沉默了良久，才在钛显期待的注视中，将往事娓娓道来。
  他是在一片森林里苏醒的。
  那时的他还很小，手脚无力，獠牙也未长成，连一只黄鼠狼都能欺负他。
  他只能靠吃树叶和露水勉强度日，直到有一天，他不慎被毒蛇咬伤，险些毙命时。
  她出现了。
  彼时还是个七八岁小女孩的蓝泠，见到毒蛇丝毫不慌，用一根树杈就把它制服挑飞，将受伤的他抱了起来。
  她的掌心涌出类似火焰的幽蓝色光芒，顿时治愈了他所有伤痛。
  无人知晓那一日的他依偎在温暖的怀抱中，灵魂是多么安宁，一切的恐惧和痛苦都离他远去。
  从此以后，漂泊无依，没有过往，没有未来的他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他每天都在费力汲取人界稀薄的灵气，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幻化成人，变得更强大，足以守护她。
  后来他做到了，他成了蓝家的守护神。
  她也成了他心中唯一不可撼动的净土。
  可变故来得也是那样快。
  所有人都说她死了，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死了吗？
  是的，她的确死了。可他无法去相信，就像他无法再回到那个没有过往没有未来的小老虎了。
  他偏执地认为她无所不能，一定会再次出现，再次拥他入怀，给予他安宁。
  一千年后。
  她果然又出现了。
  他死去了一千年的灵魂再次苏醒。
  比起他重拾心中的净土，那些痛苦折磨是那么不值一提。
  星祈深深地凝视钛显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根本不明白，她对我有多么重要。
  然而他竟发现神御大人的眼眶微微泛红。
  似乎是从他讲到他被抓进碧霄宫开始的。
  钛显抑制着情绪，压下心痛和哀伤，重拾笑容：“我明白了，她在你的心里重如千斤，无人可以取代。”
  蓝泠是星祈的港湾、好友、信仰、不容亵渎的存在。
  是任何一个单一的词汇都不足以概括的。
  听钛显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星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眸凝视掌中的金元素。
  “可是孩子，世间的每一个人、神、鬼、妖、魔都不应该为他人而活，每个人都有他要做的事，有他需要去往的地方。每个人都该从失去中成长，离开你的港湾，去寻找你真正的永不消亡的净土。”
  “有没有一种可能。”
  “自从你从碧霄宫回来就失去笑容的原因，是你发现，你心中的净土并非如你想象的那般坚不可摧？”
  “我不是在质疑蓝泠的强大，她或许的确无所不能。但你真正的安宁，需要从你的未来里去找。”
  钛显轻柔地托起星祈的脸颊，苍老的声音和缓有力，字字洞彻他的心扉。
  他坚硬冰冷的外壳下，脆弱与迷茫显露无遗。
  星祈如受到了某种惊吓，猛然起身快步离去。
  “孩子，我这么说不是想要困住你。我只希望你能把目光从她身上分一点出来，放下抵触，好好看一看你脚下的土地。是束缚还是归属，由你自己来判断。”
  钛显的声音传出很远，一直伴随在星祈的耳畔。
  星祈几乎是落荒而逃，直接无视了跟他打招呼的莫刃。
  直到逃出白虎神宫，他的步伐才逐渐变缓。
  站在喧闹的街道上时，万丈高楼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未带给他如此大的冲击力。
  脚下土地的坚实，微风中复杂的气味，以及那浮动在天地间的金元素。
  全都在打破他抗拒的外衣，钻进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感受到白虎灵域带来的强烈熟悉感，如游子重归故土，每一块坚实的金属，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星祈观察着他能看到的所有事物，一步步走回府邸时，已是夕阳西下。
  大门打开，他便看到蓝泠坐在院子里。她真实地坐在那里，没有因他的短暂走神而消失。
  意识到这一点，星祈不再那般不安，踱步向她走去。
  蓝泠的眉眼微弯，眸光清澈见底：“最近学得如何？”
  “受益良多。”星祈顿了顿，又问道，“要和我切磋一下吗？”
  “好啊，正好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火水双元素。”
  蓝泠站起身，夕阳将星祈的眼眸照映得绯红发亮，她仿佛看到一丝浅笑从他的唇边漫过。
  只见星祈的掌心闪烁起浅金色的光芒，顿时有十把长剑凝聚成形，浮现在他身后！
  蓝泠左手火球右手水柱，毫不犹豫地迎上他的金剑！
  若是寻常金属，很容易被朱雀之火融化。但星祈的金元素很是强大，丝毫不输神兽亲赐的力量，三种元素碰撞，互不相让！
  原本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蓝泠与星祈的实力已经可以持平。
  但星祈只在白虎神宫待了几天，居然又超越了她，进步神速！
  或许与葵安一样，回归故土后，深藏在体内的元素与故乡产生反应，一切都变得更顺其自然了。
  生长在四大灵域的孩子，都能从自然元素中获得特殊的感应。
  直到夜幕降临，蓝泠与星祈才结束切磋，一同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