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神明的歉礼

  “论迹不论心。”
  虞尘沉声道，“无论你的心里想的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大部分人若没有你的牺牲，甚至无法站在这里的事实。”
  哪怕说现在人界的大部分生命都是她的孩子都不为过。
  很难想象若是没有她，如今的大地该是怎样一片荒芜的焦土。
  她的死而复生，是神明迟来的歉礼。
  众人纷纷点头，赞成虞尘说的话。
  “都别站着了，等会儿菜都凉了！小姐，快坐下吃长寿面吧！”长生将沉重的气氛驱散，把大家拉回热闹的盛宴。
  朔影在旁边提醒：“今天的菜可都是主上做的哦！蓝泠姑娘一定要多吃点！”
  蓝泠惊讶地挑眉，看向月殊：“你还会做饭？”
  怪不得她觉得这些菜肴很是特别。
  真是很难想象一尘不染的神明大人，手拿锅铲，站在油烟里的画面呢。
  月殊淡然地点头，丝毫没感到不妥：“嗯，尝尝。”
  “好。”
  蓝泠用筷子夹起长寿面，在大家的注视下吃完。
  除了那座雕像外，还有些人单独准备了礼物。
  英姨送了她一套特殊灵兽的皮制作而成的护具，可以让她在林间自由穿梭，不受伤害。
  葵安跟侍女们学了绣花，给她送了一块昙花手帕。
  朔影为了衬托出主上礼物的特别，特地送了一只平平无奇的玉佩。
  除此之外，还有众影卫和侍女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随后大家便开席，热热闹闹，大快朵颐。
  梼杌一看到满桌子的大鱼大肉，立马就把雕像上，自己被踩在脚下的愤慨抛诸脑后，不停地往胃袋里装食物。
  其他兽兽一看急了，也跟着争先恐后地吃吃吃。
  “我以这杯酒，祝泠丫头平安顺遂，所愿皆成！”蓝寒英站起来，笑着说完，便一饮而尽。
  长生也举起酒杯：“祝小姐岁岁喜乐，长乐无忧！”
  虞尘：“那我就祝你早日修炼成灵神！”
  “多谢大家。”
  蓝泠与众人一同站起来，在灯火辉煌中饮尽杯中酒。
  整个宴席持续到很晚，许多人都喝醉了。
  千杯不醉的英姨一看又喝趴下一个，连连摆手说你们不行，然后倒头就睡。
  长生抱着虞尘哇哇大哭：“呜呜呜其实我有点想老大了……每年生辰他都给我做长寿面，老粗了，但是很好吃！他每年都祝我长生不老呜呜呜！”
  “哎呀好了好了……”虞尘拍着他的背安慰，忽然一下子跳起来大叫，“你把鼻涕蹭我身上了！”
  葵安坐在椅子上发呆，星祈早早地离席。
  几个兽宠撑成了圆球，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残羹剩饭全被梼杌一扫而空。
  蓝泠忍俊不禁，把雕像放进空间里存放，便打算去休息了。
  走到寂静处的长廊时，忽然瞧见月殊立在那里等她。
  她走过去随口问道：“你最近去哪儿了？”
  “极寒雪域。”月殊薄唇微启，手掌凌空拂过，便变出好几把武器来，淡淡道，“它们是与你的寒芒一套的其他武器，是我买来的。”
  分别是长剑、双刀、弓箭以及长枪。
  皆由冰芯打造，锋锐至极，泛着彻骨的寒意。
  蓝泠刚接过，月殊便又拿出一只类似耳环的饰品，银丝缠绕着冰蓝色的宝石，冷光凌冽，寒气逼人。
  “这是我用极寒雪域的冰湖最深处，那一块最为坚硬的灵冰，制作而成的防御法器。它能抵挡我的全力一击，也能保护你。”月殊将手掌上的耳环递到她面前，语调仍旧平静淡然，似乎只是逛街时随手买的。
  只有同样身中冰雾的蓝泠才知道，进入冰湖最深处，会使他承受多么大的痛苦。
  “抱歉，下次我不会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让你也承受到痛苦。”月殊的声音稍低，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而道歉。
  下冰湖之前，他以为这种程度的寒冷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他只知道灵冰是最为坚固的宝石，是制作防御法器的最佳材料。
  而且灵冰是蓝色的，她喜欢蓝色。
  若非他们疼痛共享，他便无须在意这点小事。
  蓝泠微微一怔，明明是他千辛万苦，不顾危险为她寻宝，却还要向她道歉。
  她从月殊的掌心拿起冰蓝色耳环，顺手戴在左耳，凌冽逼人的光泽与她相得益彰，极是好看。
  蓝泠指尖轻抚过寒凉的灵冰，唇角微扬：“谢谢，我很喜欢。”
  月殊的紫眸中好似划过了一抹笑意。
  寂静的夜色里，月光仿佛也温柔了许多。
  “你为什么要如此费心地为我准备礼物？”蓝泠忽然问。
  闻言。
  月殊凝视着她的眼睛，十分耿直地回答：“朔影说你会高兴。”
  “因为我会高兴，所以你孤身涉险也无所谓吗？”
  “嗯。”
  月殊说话向来不会拐弯，他只表达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做不得一丝虚假。
  正因为了解他，蓝泠在看到他笃定地点头时，忽然感觉心跳停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初冬的风拂过二人的发丝，竟有些微微发热。
  那双空渺的紫眸是那般专注，倒映出蓝泠的容颜。
  就在蓝泠凝神的瞬间，夜风夹着一粒雪花落到她的脸颊上，融化为水的冰凉将她拉回现实。
  她侧眸看向院中，天幕竟飘起了小雪。
  零星的小白点缠绵交织，萦绕飞舞，依依不舍地坠落到地面，一并相拥融化。
  蓝泠轻轻叹息：“天凉了，我们回去歇息吧。”
  “好。”
  月殊迎着洋洋洒洒的小雪走向他的卧房，逐渐融入夜色。
  蓝泠走着走着忽然驻足，回望了他一眼。
  神。
  也会动情吗？
  但无论是与否，她现在都不想去深究。在凌君晔和蓝沁还未下地狱之前，她绝不会分心。
  蓝泠收好所有武器，踱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正要休息时，忽然发现床头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木头人偶。
  蓝泠拿起来仔细端详，只见人偶有两面，一面是千年前的她，一面是千年后的她，两面皆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星祈亲手做的礼物。
  因为千年前，她的每次生辰，星祈都会给她雕一个木头人偶。还说等到她白发苍苍，就能有一大堆年龄各异的人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