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拒绝

  周文璟刚结束周例会，揉了揉眉心。

  手机屏幕亮起，秘书陈默发信息提醒他查看邮件。

  并附言：【周董，黎小姐已回复。】

  周文璟查看邮箱。

  “行程已满。”

  “并无详谈之必要。”

  “态度家中长辈已知悉。”

  每一句都在划清界限。

  每个词像是一根小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让人印象深刻。

  最后那句“冒昧提醒”，更是多少带着点怨怼的味道，他忽然想起昨晚见面时，她闷闷不乐的侧脸。

  他有料到她也许会拒绝，也许会拖延，却没想到她还会质疑他的诚意。

  他们关系尚浅，打电话或发私人讯息显得唐突。

  选择正式邮件，是他出于谨慎和尊重的考虑，想着能给她留有余地，让她可以充分考虑，再选择接受或拒绝。

  只是看起来，黎三小姐并不吃这一套，将他的体贴理解为没诚意。

  他很少有弄巧成拙的感受。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有再理会那封邮件，而是拿起手机。

  沈婉怡、黎泽奕乃至他的小妹周嘉音都非常积极地给他发过黎美意的私人号码。

  悬而未决的感受不好。

  他点过头的事情，自然会尽快促成。

  -

  电话拨通，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哪位。”电话那头传来黎美意的声音，声线平平，没什么起伏。

  “黎小姐。”周文璟开口，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见面时多几分沉稳：“是我，周文璟。”

  他顿了顿，那边没有说话，好像刻意在等他讲话，他甚至听得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

  周文璟极轻地笑了一下，这笑太过短暂，几乎让人捕捉不到：“抱歉，用邮件是我不够周到。只是我们之前接触不多，直接打电话太过冒昧，没想到用错了方式，惹你不高兴了？”

  他竟然主动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语气不卑不亢。

  这当然在黎美意的意料之外，她听到对方是周文璟的瞬间，想直接就挂掉电话！

  可她偏偏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人，对方把姿态放得足够低，让她没办法发作。

  她若当场挂了电话，事后恐怕又要麻烦，不好收场。

  黎美意心里多了点小别扭，更躁了。

  “哦，我没有不高兴。”她拖长了语调，多出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只是打电话也没用啦，周先生。我是真的没空，最近日程排得满满的。”

  “一顿晚餐的时间也抽不出吗？”他的声音太过平稳，根本听不出被拒绝的恼火，反而有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永宴的主厨Carl回来了，你应该喜欢他们家的菜品吧。”

  有几次过节的时候，黎家确实有邀请Carl直接去家里做团圆大餐。

  她同主厨Carl也算好友，即便如此，她最近都没约上永宴的位置。

  “我在减肥啦！你懂得减肥是女孩子永远的课题。”黎美意随便扯了个理由。

  电话那端终于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周文璟听不出情绪的回答：“是吗？那看来是我预约得不够早。”

  他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拙劣的借口，但并不戳破。

  这种了然于胸的态度让黎美意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他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随即，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认真：“黎小姐，我知道这件事过于突然。但是有些事，我们面对面聊，总比现在这样拉扯更有效，不是吗？”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安抚的意味：“我也可以保证，只是吃饭，不会让你为难。”

  他最后还是将选择权推回给她，但实际上却步步紧逼。

  黎美意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不得不承认，周文璟大约很擅长谈判，语气得体，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又很好地给她施加了压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先生。”她弯起嘴角，语气却没什么变化：“但我行程确实很满，实在抱歉。等我空下来再让我的助理朱莉联系您？”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拒绝了吧。

  电话那头，周文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楼下如车流如织，他看得到马路对面是黎景集团的大厦。

  也看得到稍远处的铂尔，它的外立面不是传统的玻璃幕墙，而是预留了超大幅广告位。

  他几乎每天上班都会经过铂尔，秘书说过明星们以能够登上那个超大幅的广告位为荣。

  他站得太高，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现在究竟哪位明星占据着那个超大幅的广告位。

  他只是想她是不是正在其中的一个办公室烦恼该怎么拒绝他。

  原本想约她吃个饭，哪怕她不愿意，想要解除婚约也无所谓，他有耐心去沟通。

  只是没想到从邀约开始，便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件事没有推进的必要性。

  “好。我知道了。”他再开口回答得很干脆，声音依旧温和：“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黎小姐，祝你今天愉快，再见。

  没有再纠缠，也没有不愉快，从容地接受了她的拒绝。

  “再见。”黎美意怔然说完，对方先一步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茫然只剩一段忙音，黎美意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又想怪他没风度，怎么能先挂女孩子的电话。

  算了，她又不想嫁给她，干嘛要计较这个。

  她将手机丢回桌上，报表上的折线图仿佛都变得杂乱无章。

  手机上有新消息。

  【越晴：宝贝，晚上换地方了，在永宴聚哦。】

  【黎美意：不是说Carl休假回来了，根本约不到位置吗？】

  【越晴：约到了呀，刚刚餐厅经理打电话说前面刚好有客人取消了预约，我们毕竟是老主顾嘛～】

  【黎美意：……】

  【黎美意：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