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荒诞的结局

  孙书记不为所动：“那又咋了？这种人救他干啥？吴招娣娘俩不管是回娘家，还是留下来，咱大队都不会为难人。”

  王队长摇摇头，不赞同地问道：“一旦报公安，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就全知道了，吴招娣娘家村子还能回的去？”

  “那就留在大队里，咱们再适当帮衬一把，日子总能过起来！”

  “赵老二因为这事吃了枪子儿，你觉得他那几个兄弟叔伯能不刁难吴招娣？”

  “这娘俩还怎么活？咱们还能成天不错眼的盯着？”

  孙书记的脊梁弯下来，苦着脸，“那就……只剩下改嫁这一条路了？”

  王队长无奈地点点头：“吴招娣提的这条件，虽然难听了点，好歹是把丑事捂在村里了。”

  “再说，她一个孕妇，跟着赵老二……好歹有个名分，也有条活路。”

  两人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尊重吴招娣的选择。

  但是赵家这三人不能就这么放过了，得吓怕了才行，省的又起幺蛾子！

  王队长走回院子中央，沉声质问赵家几人：

  “真是丢尽了河东大队的脸！说说吧，这个事你们想怎么处理？报公安，判你赵老二一个流氓罪！？”

  一听到报公安三个字，赵大贵和王菜花吓得浑身一抖。

  出人意料的是，此刻赵老二反倒是赵家唯一一个没有崩溃、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人。

  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还是个“能扛事”的，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他脸上还残留着羞恼和愤怒，对着王队长和孙书记连连摆手：

  “大队长、书记，报什么公安呐？我们这、这是家事、家事，我自己屋里解决就成了，就不给队里添麻烦了。”

  “家事？”孙书记脸色铁青，指着外面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气的手指发抖，声音严厉，

  “赵老二！你看看！这只是家事吗？你们家干出这么伤风败俗、罔顾人伦的事！让咱们河东大队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村里的大姑娘们还要不要婚嫁了？！大小伙子们还要不要娶媳妇了？！谁家还敢把姑娘嫁到咱们大队来？！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赵老二这才慌了神，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站在人群前面的赵会计，语气带着哀求：

  “卫民，你、你帮我们说句话，都是老赵家的人……你不能看着你二叔不管啊！”

  赵会计脸色相当难看，他厌恶地瞥了赵老二一眼，不但没帮忙，反而后退了半步，显然是在划清界限。

  他撇过脸，都出五服了，谁跟你一个老赵家？他还嫌丢人呢！

  也该和族长唠唠，这种人渣就应该除族，省的连累赵家名声。

  赵老二最后的希望破灭，人彻底瘫软下去。

  王队长见他这个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了处理决定：

  “既然都同意私下解决，那好！第一，赵老二，你跟王菜花离婚！”

  “什么？！”王菜花一下就炸了，“我不离！死也不离！”

  她一边哭骂一边就往赵老二身上扑打。

  “我跟了你大半辈子，给你生儿育女，现在你做出这没屁眼的事，倒想甩了我？没门！”

  王队长猛地一拍院里的石磨，厉声呵斥：“王菜花！你还有脸闹？那就报公安！你参与了绑人，你以为没罪吗？！”

  王菜花被他震住了，但还是梗着脖子：“罚啥都行，离婚不可能！”

  听到离婚二字，赵老二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竟涌起一股隐秘的欢喜和期待。

  他拉住王菜花，凑过去急促地低声说了什么。

  王菜花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一种绝望的茫然，她看了看儿子赵大贵，又看了看吓得直哭的继祖。

  最后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不再反对，便算是默许了。

  马上她又抬起头，哀求王队长：“大队长，我可以离婚，但大队必须作证，我要以亲戚的身份住在这家里。我、我没地方去……”

  她娘家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不留在这里，还能去哪呢？

  王队长和孙书记对视一眼，俩人都知道王菜花的情况，遂点了点头：

  “可以，我们给你作证，你以后可以以亲戚的身份借住在赵老二家，但是名分必须搞清楚！”

  王队长这才继续宣布：

  “第二，赵大贵和吴招娣离婚！”

  “第三，赵老二和吴招娣结婚！正经过日子！”

  他停下看向赵老二和赵大贵：“你们呢？同不同意大队的处理？”

  赵老二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年轻的招娣，心头一阵发热。

  他低下头，装着一副沉重又无奈的样子，“我……我听大队的安排。”

  仿佛他才是那个被逼无奈、顾全大局的人。

  赵大贵完全没有反应，像是失了魂的木头人。

  王队长又继续宣布：

  “第四，赵老二、赵大贵，行为恶劣！罚你们二人，从明天起挑一年粪水！”

  “第五，赵老二、赵大贵、王菜花，扣除明年一半工分和年底分红！作为对吴招娣的补偿！只有吴招娣本人能领，赵老二不能代领！”

  一听要扣这么多，王菜花又想撒泼打滚，被赵老二死死拉住胳膊，用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孙书记转身，严厉的目光扫视一圈外面的人群，警告道：

  “不想让自家孩子打一辈子光棍的，就给我把嘴闭牢实了！”

  “要是让我听到风言风语，决不轻饶！”

  一场颠覆人伦、惊世骇俗的家庭闹剧，就以这样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围观的人们在震惊和唏嘘声中散去，但议论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不会停止。

  姜禾和唐晓晓沉默着往回走，脸上都带着未褪的震惊。

  等进了屋，唐晓晓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低声说：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长这么大，我都没听说过世上还有这种事！”

  姜禾心里沉甸甸的，低声道：“是啊，吴招娣……太可怜了。”

  可怜她身上的遭遇，也可怜她生在这个看重名声、男女关系的时代，更可怜她没有足够的勇气、能力反抗这操蛋的命运！

  唐晓晓脸上都是不可思议：“这改嫁后……他们怎么在一个院里过日子啊？不会觉得别扭吗？要是我，宁肯去报公安，也不要这样！”

  姜禾叹了口气，“报了公安，那三个人渣是完了，吴招娣也没有好日子过。”

  “看她今天撕破脸的狠劲，不是个糊涂的软柿子，估计也是衡量了得失的。”

  唐晓晓蹙着秀气的眉毛，还是觉得憋屈：“可是这也太委屈了吧？她一辈子就这么搭进去了？！”

  “委屈？”姜禾语气嘲讽，“从她被绑上老男人床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不委屈的选项。”

  “现在这个结果，对她来讲，可能已经是烂泥里能抓着的最好的一根稻草了。”

  她又想起老变态那看似无奈实则暗喜的眼神，心里一阵恶心，不想再谈论这个堵心的话题。

  “算了晓晓，别想了，越想越气！这种事，光听着都堵心，咱们过好自己的清净日子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吴招娣那绝望又带着惊天恨意的眼神，以及这个年代女性在男女关系里的无力感，都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这份沉重的心情，也需要时间慢慢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