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第二天中午，许多人家还未吃午饭，村里便响起熟悉的铜锣声，

  “哐！哐！哐！”

  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吆喝：“大家伙儿！晒粮场集合！开会！”

  姜禾三人顺着人流来到晒粮场，只见王队长和孙书记站在台子上，脸色铁青。

  下面的人都不敢大声喧哗，一个个凑近了窃窃私语：

  “又咋了这是？大中午的开会？”

  “你看大队长那脸色，指定不能是啥好事！”

  “我知道！今儿一大早，大队长和书记就被公社叫走了，好像是才回来！”

  “一回来就开会，是要传达公社的指令？那也不用这么吓人吧？”

  “我猜啊，是不是和昨天……那事有关？”

  “妈呀！是不是大队长和书记被公社批评了？”

  “那完犊子了，憋着一肚子火呢！今儿这是批斗会！”

  台子上的王队长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拿起手里的大喇叭：“安静！”

  “昨天，咱们大队出了一件让人震惊、悲痛的事情，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下面噤若寒蝉的众人。

  晒粮场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没了！毁了一个家庭的幸福！给大队和公社抹黑！还给国家提倡的知青下乡工作造成了阻碍！”

  说到激动处，王队长气得声音都在颤抖，“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为了屁大点破事，就能大打出手！甚至闹出人命来！河东大队的脸，都被丢尽了！”

  孙书记在一旁痛心疾首地补充：“你们个个都是读过书的知识青年，做事怎么不过过脑子？”

  “打架！动鞭子！现在好了，出人命了！你们说让公社怎么看我们？让其他队怎么看我们？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当时在场的众人都狠狠训责了一遍，骂得所有人头都抬不起来。

  最后，王队长宣布了对参与打架的当事人的处罚：

  “梁爱党，顾辰！你们两个是这起事件的起因，各扣三百工分！以儆效尤！散会！”

  王队长下台走向梁爱党，他严厉地瞪着面无人色的梁爱党，咬着牙警告：

  “梁爱党，这件事完全是因你而起！我警告你！以后再敢骚扰女同志，就不是扣工分这么简单了！我直接按流氓罪报到公社！”

  也怪他疏忽了林知青那边，明明小儿子嘱咐了他，让他照顾战友的妹妹林知夏。

  可他观察了一阵没什么事，就没再关注。

  如果他一直关注着林知青那边，说不定早就发现梁知青的不对劲。

  也许早早干涉了就能避免这个悲剧的发生。哎！世事弄人啊！

  本就在后怕的梁爱党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不迭地点头，暂时打消了心里的小心思。

  这场风波似在村里暂告一段落。

  后来，听说孙明的母亲和大哥赶到了公社，在公社知青办大闹了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其愤怒和悲痛可想而知。

  他们不信那是意外，坚持要讨个说法，但公安出具了详细的调查记录，这件事还有众多人证，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荒诞而残酷的事实。

  最终，他们怀揣着落叶归根的想法，将孙明火化，带着他的骨灰，怀着无尽的悲痛和怨怼，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儿子/兄弟永远留下的地方。

  村子里渐渐恢复了往时的平静，但孙明的死，像一片无形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心头，尤其是知青院，气氛低沉了很久。

  大家都更加谨小慎微，那场因一时血气引起的惨剧，成为了人们心头沉痛的教训。

  ——

  时近十一月，秋天的天气越来越冷，寒风刺骨，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冬天。

  山上的树叶近乎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树枝指向天空，能捡的山货也越来越少。

  何春霞几乎是分秒必争地利用最后几天上山，希望能赚最后一笔，再多攒些过冬的柴火。

  唐晓晓有时也会跟着何春霞去山上玩，大部分时间只窝在屋里看小人书，或者跑来骚扰姜禾。

  姜禾除了和唐晓晓聊八卦，其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恒温舒适的空间里，享受着悠闲的、现代化的生活。

  这天下午，她刚吃完午饭，窝在床上看喜剧看得入迷，时不时发出嘎嘎嘎地鸭子笑声。

  外面响起了熟悉的、规律的敲门声。

  姜禾打开门，果然看到李景行站在门外。他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衣裤，身姿挺拔，呼吸间吐出的白雾模糊了眉眼。

  “李大哥，进来坐吧，外面冷。”姜禾声音带着雀跃。

  李景行的目光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了，我想趁着没下雪，再去山里转转，你……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顿了顿，看着她又补充道：“天气转凉，山上的动物为了过冬，正是吃的膘肥体壮的时候。等过阵子下了雪，它们开始猫冬，就不好猎了。”

  “打猎？”姜禾眼睛一亮，她还没体验过呢！

  上次虽然抓到了一窝野兔，但那是靠着小聪明守株待兔的，和真正的打猎不一样。

  姜禾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去！我当然要去！”

  “好。”李景行的眉眼弯起，他瞟了一眼她身上单薄的衣物，声音温柔：

  “那你准备一下，我在门外等你。记得穿厚实点，山里更冷。”

  姜禾回屋换上厚衣服，和李景行一前一后出了知青院，朝着山脚走去。

  路上，李景行递给姜禾一个东西：“给你的。”

  她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制作非常精良的弹弓。

  Y形的弓身是用结实的松木打磨而成，丝毫没有凸起和倒刺，光滑不磨手。

  两边系着富有弹性的牛皮筋，中间用来包裹小石头的皮兜也缝得十分细致。

  还在把手处缠了鹿皮防滑，整个弹弓小巧精致。

  “这是给我做的弹弓？”姜禾一眼就喜欢上了，她惊喜地拿在手里把玩。

  “嗯，”李景行点头，“前山多是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型猎物，弹弓就够用了。而且对你来说，更容易上手，也更安全。”

  他考虑得很周到，姜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点头。

  步入山林，四周霎时安静下来，只有俩人踩到落叶发出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