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拌个黄瓜，解解腻

  院里的争吵还在继续。

  钱薇薇走出来，声音柔柔弱弱的：

  “陈知青，大家的粮食都很紧张，你就把粮食还回来吧，只要还回来，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听听，这白莲花的发言！

  何春霞当即就炸了：“凭什么原谅她？我要报公安！”

  她爸妈虽然也爱护她，但是家里弟妹多，实在是顾不上她。

  不用她补贴家里，但是她也靠不上家里，只能靠自己养活。

  她下乡只带了自己的衣服和下乡补贴，来这里什么东西都需要买，补贴已经花了一小半。

  下乡三个月的定量也早就吃完了，这些粮食还是她找村里人买的粮食。

  她每天拼了命的挣满工分都不敢吃饱，凭什么让别人偷了吃！？

  陈娟一听要报公安，急得眼泪掉下来。

  她可怜巴巴的看向沈策，嘴唇嗫嚅了下始终没敢张口，只期望着沈策能主动帮她解围。

  沈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偷东西！

  他本就冷着张脸，再看陈娟做出那副祈求的样子看着他，恶心的差点没呕出来！

  刘芳看闹大了，赶紧上前劝：“都是知青，远亲不如近邻的，不至于报公安。”

  “陈知青，你把粮食还给大家，再保证以后不犯了，这事就算了。”

  这要是知青报了公安，大队今年的先进肯定没了。

  王队长说不定会怪到她这个女知青负责人头上，以后她申请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就难了。

  院子外面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一听要报公安，都炸开了锅：

  “这多大点事啊，至于报公安吗？”

  “偷粮食是不对，可也没出人命啊！”

  有机灵的村民赶紧去喊王队长了。

  张兰不服气地瞪着刘芳：

  “凭什么你说不报就不报？敢情偷的不是你的粮食！对了，只有你没被偷，你今天还和陈娟一起值班做饭，你是不是和她一伙的？”

  刘芳快恨死张兰了，她没被偷是因为早就发现陈娟手脚不干净，又不想在知青院闹事，就把粮袋锁在了自己的柜子里。

  “张知青，说话要讲证据！我和陈娟一起做饭就是同伙了？陈娟拿粮食的时候，我在后院拔菜，根本不在场！我没被偷是因为我的粮袋锁在柜子里，你别随便污蔑人！”

  张兰回来确实没看见刘芳，便不再追着她不放。

  周明看乱糟糟吵了半天也没结果，站出来沉声道：

  “陈知青，偷粮是很恶劣的行为，必须做出惩戒以儆效尤。要么还双倍粮食，要么报公安，你选一个吧。大家觉得呢？”

  他在知青院很有威信，提出的办法也合理，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时，跑的帽子都掉了的王队长气喘吁吁地挤进知青院：“就按小周说的办！”

  年轻人不懂事，偷粮食就是断别人的活路，这股风气必须遏制住。

  不然村里的二流子也有样学样，他还怎么管理大队！

  他琢磨着吓唬吓唬陈娟，让她出点血长教训，比报公安强。

  真报了公安，小女娃子一辈子就毁了。

  陈娟一听要还双倍粮食，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大队长、周大哥，能不能少点？两倍我真的还不上……”

  周明不为所动：“那就报公安。”

  “不要！我选还双倍！” 陈娟急得摆手。

  又期期艾艾的说：“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粮食……”

  王队长拍板定音：“有多少先还多少，剩下的用钱补，要是钱还不够，等秋收分粮时，直接从你的份额里扣。”

  何春霞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陈娟的粮袋拿出来了。

  陈娟看着这些人把自己辛苦积攒的粮食分走，心里在滴血。

  这个月没有办法给家里寄粮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饿着弟弟，想到爸妈可能会来信责问，陈娟身子抖了抖。

  很快大家在王队长的安排下分完粮和钱，王队长又告诫了几句喊大家散了。

  姜禾看着收拾干净的院子，庆幸自己租了小屋单独开火。

  她重要的钱票都在空间卧室床头柜里，这些天做的肉食也都在储物间，小屋里的吃食只有明面上的定量粮食和水果糖等。

  正好今天炕琴到了，外面的吃食可以都锁进柜子里。

  姜禾把其他家具都搬进屋里了，只有炕琴有点大她搬不动。

  正准备去找赵磊或者周明帮忙，就听到对面李景行问：“姜知青，需要帮忙吗？”他想多与她接触接触，方便他观察。

  “要要要”姜禾小鸡啄米，找谁帮忙不是帮呀。

  李景行帮她一起把炕琴抬进去，靠放在炕边，又帮忙挪了下书桌的位置，出去时被姜禾硬塞了两块酥饼。

  姜禾把椅子摆在书桌前，洗脸架靠在门旁边。

  然后打了水把家具全部擦了一遍，才把行李收拾进炕琴里。

  做完这些也没有力气做午饭了，索性进空间吃了存货。

  下午下工的路上，唐晓晓蔫蔫地揽着姜禾的胳膊，脑袋一点一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小禾，我好困啊。中午在宿舍根本没睡着，陈娟就躺在我旁边，蒙着被子一直哭，身子一抖一抖的，我听着闹心，翻来覆去愣是没合眼。”

  “一想到她偷我粮食，我就更不想跟她住一块了，可剩下的铺位对着门口，白天开着门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也不自在。”

  姜禾看她困成这样，反手搀住她的胳膊，“晓晓，你有没有想过搬到小屋自己住？”

  她也是看唐晓晓平时穿着饮食都挺好的，晓晓的衣服基本没有旧的，即使不是新的，也是七八成新。

  平时还见她吃大白兔奶糖，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应该能承担起每月一块五的租金。

  唐晓晓眼睛瞬间亮了：“对哈！我这脑子！”

  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

  “当时选宿舍，就是觉得人多热闹，哪知道人多麻烦也多，还不如单独住清净，开火也自由。小禾，太谢谢你提醒我了！”

  其实唐晓晓家里条件确实好，爸爸在市政府当处长，大哥在机械厂，二哥在部队上。

  妈妈生二哥时伤了身体，本以为不能再生育，没想到隔了十年又意外怀了她，家里把她宠成了小公主。

  要不是最近风头紧，家里根本舍不得让她下乡。

  父亲还偷偷跟她说，等过一两年风头缓和，就想办法把她调回城。

  解决了心头大事，唐晓晓人也不困了，精神百倍的回到知青院，火速拿了钱去找陈会计交租金。

  当晚，姜禾就帮唐晓晓把东西搬到了小屋。

  选的是林知夏住过的那间，正好不用打扫了。已经约了王老六父子明天赶早盘炕。

  这一晚唐晓晓住在姜禾屋里，她就没进空间，老老实实睡在炕上。

  第二天唐晓晓请了假，等盘好炕她还要去供销社买锅、厨具调料等，以后就自己开火，不再跟大通铺的知青合伙了。

  傍晚姜禾下工回来，唐晓晓已经在新灶上焖上白米饭。

  站门口喊她：“小禾，你今晚别开火了，来我这吃，我在国营饭店打包了红烧肉。”

  姜禾进屋把之前切剩下的大半条腊肉拿出来，“那我就不客气啦！这腊肉切了加个菜。”

  唐晓晓爽快地接过去，“那今晚可太丰盛了！我再拌个黄瓜，解解腻。”

  说着自己先笑起来，这年头说解腻属实有点高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