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村里那个孤僻小可怜6

  分到他们村的知青一共有八个人，三个女同志和五个男同志。

  “白苓儿，要我看城里来的女知青也就那样，没一个能比得上你的。”

  王凤娟挽着好姐妹的胳膊，忍不住感叹。

  那些女知青也有好看的，秀气干净，就是和白苓一比……还是差远了。

  要不就说有的人就是生的好呢，听说白苓的娘是城里的首长的闺女，花容月貌，不是一般的动人。

  人家生的孩子吧，就是不太一样，和她们一起干农活也不见得被晒黑，依旧水灵灵，还格外有精气神。

  就是……白苓的弟弟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王凤娟不觉摇摇头，村里又少了一个帅小伙，实在可惜。

  白苓可不敢听她瞎胡说，“咱可不能乱说，哪个女同志不好看？再说了，伟人说年轻人比的是奋斗，跟着党走，永远进步，这才是漂亮。”

  王凤娟真是怕了她这副较真儿的模样，拍拍自己的嘴巴：“看我又乱说，苓儿啊，还得是你觉悟高！”

  白苓笑起来，看着她：“小娟，你能这么说，说明你的思想觉悟也很高了。”

  ……

  白苓回到家里先进屋去看了看乌葶雪，才进了厨房搭手做饭。

  晚饭也没什么好吃的，红薯叶面条，面条见不着几根，全是菜叶子。

  就点窝窝头和小咸菜。

  白俊一看又吃这些东西，当即又叫唤起来，闹着要吃好东西。

  饭桌上这么多孩子，一家子的眼睛都看着，白家老爹老娘什么都没说，只是劝着人吃饭。

  饭后涮洗过回屋睡觉的时候，白苓眼尖的看到老太太把宝贝大孙子拉到了小堂屋里。

  她冷哼一声，转身回自己的屋子。

  姐弟俩的屋子都挨着的，进门前，白苓叫住了乌葶雪：“明天赶大集，早些起来，姐带你去吃好东西。”

  乌葶雪点头应下，

  每年爹走的时候都会悄悄给他们留点钱，白苓会再从老太太手里扣出来三瓜俩枣。

  赶大集或者去镇上的时候，姐弟俩可以吃顿好的补补。

  ～

  夏末的夜晚有些燥热，屋里闷闷的，

  乌葶雪只用薄薄的被子盖住了肚子，身上穿着短裤和背心，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蜷缩在木板床上，不算沉稳的睡过去。

  屋内的光线漆黑朦胧，墙上贴着的大字报浮起的边角微微掀动，床边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仔细看去却像是幻视一扬。

  乌葶雪睡得并不安稳，

  半睡半醒的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沉闷的暴雨夜晚，见到了那座熟悉的小院，

  怪异的是，周围一片漆黑，看不到村庄，也看不到山坡，黑暗里只有模糊的轮廓。

  他想呼唤系统，却根本无法做到。

  亮着红灯笼的院子在梦里变得面目全非起来，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那晚的温暖，反而让人觉得森寒无比。

  梦里，只有他一个人，

  漆黑孤寂的山上只有他一个人。

  乌葶雪强忍着害怕走进院子里，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

  “有人吗？”

  “沈从谦……”

  他叫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堂屋里面被收拾的很干净，地面的尘土被扫开，陈旧的木头桌子摆在对门的墙边，柜子上落着掉漆的铜锁。

  乌葶雪往前走，靠近了桌子，

  他看到桌子上有几颗鲜亮的水果，一旁还有一张照片，黑白的色彩，

  是房屋的主人，那个凌厉冷俊的男人。

  和男人沉重的漆黑的瞳孔对视，乌葶雪突然有些颤栗，那双眼睛黑的像是不透一点光，连屋子里的亮光都照不进男人的眼睛。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就好像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盯上。

  寒气攀附上他的脚踝，挣扎着包裹他的全身。

  乌葶雪手脚冰冷，他再不敢多看，扔下照片向门外跑去。

  大门依旧是开着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红色灯笼照不到的地方，漆黑的夜色浓稠的像是化不开，看不到路，找不到方向。

  黑暗里，像有一双冰冷虚假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

  乌葶雪吓得快要疯掉了，他不敢注视这无边黑暗，仓皇的重新逃进院子里。

  他一遍遍的在院子里，房间里寻找，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似乎透出了晨曦的微弱光芒，乌葶雪被泪水浸透的恐惧眼睛终于透出一丝光亮。

  他跌坐在厚重的大门边，红色的灯笼照着他，

  一根鲜艳的红绳落在地上，一只白皙纤瘦的手把它捡起来……

  天亮了，

  乌葶雪大口的喘息着，从噩梦中挣扎苏醒，眼里的恐惧还没有消散，双颊泛出不正常的红晕。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还没凝聚的目光涣散着落在手腕上——

  什么都没有，只是清瘦的腕骨。

  “只是一扬噩梦吧……”

  乌葶雪收回心神，或许是在提醒他，要去还救命的恩情。

  “雪啊，起床了没？”

  白苓的呼唤声传来，乌葶雪慌慌张张的拽起衣服应声：“马上就好。”

  “行，你快点啊，要吃早饭了。”

  乌葶雪匆忙穿好衣服，打了水刷牙洗脸，正好赶上早饭，

  喝了碗稀粥，白苓才带着乌葶雪出门。

  虽说是农忙的时候，赶大集的地方依旧热闹，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村或者邻村的老乡。

  “包子，热腾腾的大包子嘞！”

  刚出锅的胖包子香气扑鼻，对于好一段时间都没有沾荤腥的姐弟俩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早上喝的一碗粥什么也不顶。

  白苓拍拍乌葶雪的胳膊：“等着，姐给你买肉包子吃！”

  一毛钱一个的肉包子，白苓买了四个。

  白青山留下的钱不够用一年，平日里她会给供销社做一些针线活，有时候有抄书写字的活也会做，犯懒了就给乌葶雪做。

  加上每月发生活费的时候她不遗余力的去老太太那里搜刮，两人倒也能攒点钱。

  包子有手掌那么大，香气扑鼻。

  乌葶雪小心翼翼的捧着，张开嘴巴在胖乎乎的包子头上咬了一口。

  很香，很鲜美。

  严恕行和几个兄弟走在集市上，周围是闹哄哄的人群，

  偏偏他一眼就看见了百米开外，人群熙攘的包子铺，门口正站着一个少年。

  身姿单薄，纤瘦的手捧着一只大包子在啃。

  即使看不清神色也能感受到他的满足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