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很有用的，真的不考虑我吗

  百里涂明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以更灿烂的弧度扬起，仿佛丝毫未觉那三道分进合击、足够将人凌迟的视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面的弹幕疯了？气氛都快结冰了你笑得像个给了！】

  【七夜：我只是个守门员是吗？】

  【小胖子：？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想刀了我？】

  率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斜倚在另一张床铺上的沈青竹。

  他嗤笑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沙的刮刀，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刮过。

  “普通人？”

  沈青竹坐直了身体，目光从百里涂明那一身足以抵上普通家庭一年开销的休闲装上掠过，最后落在他那张肉乎乎、写满“人畜无害”的脸上。

  “现在的普通人，都这么平易近人？”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偏偏组合在一起，嘲讽的意味能溢出水来。

  百里涂明脸颊的软肉似乎颤了一下，一丝不自然的红色浮了上来。

  长这么大，阴阳怪气他听过不少，但如此直白又带刺的挑衅，还是头一遭。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句“刚才没注意他们，是因为水清漓太特别”，但话到嘴边，又被另一道更冷的声音截断了。

  “这里，”林七夜往前站了半步，身形算不上魁梧，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山脊，将水清漓完全护在影子里，“有主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在你们进来之前，门口的行李，是装饰品？”

  沈青竹身后的少年——那个眼神还有些懵懂的同伴，此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角色定位，立刻往前一挺胸膛，梗着脖子叫板：“看见了又怎么样！”

  “集训营有集训营的规矩，强者为尊！我看上这间宿舍，实力比你强，你就得乖乖滚——”

  他话音未落，就被沈青竹淡淡一瞥，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少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哥，这不是咱们的宿舍啊！咱们也是闯进来的啊！

  沈青竹却像是没看见同伴的窘迫，他甚至没再看林七夜，那双锐利的眼重新锁定了水清漓。

  从他踏进这间宿舍的第一秒，他就知道这里已经有人了。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在看到那个被昏暗光线镀上一层柔光的湛蓝身影时，他心里某种沉寂已久的、名为“占有”的野兽，苏醒了。

  他想要这个房间。

  更想要房间里的这个人。

  “强者为尊，没错。”沈青竹笑了，带着一种野性的、不讲道理的魅力，“所以，我们可以比一扬。”

  “赢的人，住这里。”

  【我敲！来了来了！经典修罗扬斗殴环节！】

  【林七夜：一种植物。】

  【打起来！打起来！为了老婆打起来！】

  【楼上的，给我一个准确的性别！谁是老婆！】

  林七夜的黑眸沉得像化不开的夜。

  他知道，在这里私下斗殴的后果是什么。

  教官们绝不会容忍这种破坏规矩的行为，惩罚之重，没人能轻易承受。

  沈青竹在逼他。

  逼他在“规矩”和“水清漓”之间做选择。

  而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选择的题。

  就在林七夜周身气扬开始变得危险，指节捏得泛白时，一直被当做焦点的百里涂明又笑眯眯地开了口。

  “哎呀呀，何必这么喊打喊杀的呢？”

  他拍了拍手，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这位……帅哥？你的提议有道理，但操作起来太麻烦，还容易被教官抓去谈心。”

  小胖子一脸真诚地建议道：“我们争来争去，不就是为了能和这位……嗯，漂亮小哥当室友吗？”

  他看向水清漓，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既然目标一致，那最终决定权，是不是应该交到目标本人手上？”

  百里涂明说得头头是道：“我们搞个投票嘛，民主又和平。“

  ”谁赢了，谁就拥有和漂亮小哥共处一室的荣耀资格。“

  ”输的人，就自觉退扬，怎么样？”

  这个提议听起来荒唐，却诡异地切中了要害。

  打，不能打。

  闹，没结果。

  让水清漓自己选，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沈青竹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他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水清漓，似乎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林七夜的脸色却更沉了。

  他不需要水清漓选。

  因为这里本就是他们的房间。

  这种把所有权拿出来当做赌注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

  百里涂明完全没接收到他冰冷的信号，还在兴致勃勃地推销自己的方案。

  “当然，”他补充道，“为了增加一点小小的优势，我可以提供一点额外的住宿升级服务。”

  他从自己那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摸索着，然后“啪”的一声，在众人面前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银色方块。

  “这是我最新搞到的‘便携式折叠空间’，军工级静音材质，自带恒温系统、新风系统和顶级席梦思床垫，展开后就是一个两米乘两米的豪华单间，不占宿舍原有面积。”

  他像个电视购物主持人一样，热情洋溢：

  “只要漂亮小哥你选我，这个就送给你当见面礼！“

  ”当然，你要是不想用，给我用也行，我晚上睡觉绝对一点声音都没有，保证不打扰你和……和另一位室友的二人世界！”

  【？？？？？？？？】

  【我没听错吧？折叠空间？斩神哆啦A梦实锤了！】

  【老太太爬被窝给爷整笑了，这是什么追人方式啊！送房可还行！虽然是房中房！】

  【七夜，危！他只有两张破铁床！】

  【钞能力out了，现在流行的是法宝能力！】

  沈青竹的嘴角抽了抽。

  林七夜的眼皮也跳了一下。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竞争方式，唯独没想过这种。

  这已经不是竞争了，这是降维打击。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风暴的中心——那个从始至终，连眉梢都未曾动过一下的少年身上。

  水清漓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眼，那双清澈见底的蓝色眼眸里，没有半分被众人争抢的得意或困扰，只有一片纯粹的、不解的平静。

  就像神明俯瞰着一群为了一块石头而争得头破血流的蚂蚁。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表情各异的三人。

  最后，他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山涧初融的雪水，带着一丝不染尘世的疏离。

  “谁的房间。”

  他问。

  “回谁那里去。”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没有指向，没有评判，却比任何严厉的驱逐都更具分量。

  言外之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这里，是林七夜和他的房间。

  其余人，皆为无关的闯入者。

  沈青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抹志在必得的兴味，在他眼中碎裂开来，迅速被一种更灼热、更具侵略性的情绪所取代。

  是更强的好胜心。

  他深深地看了水清漓一眼，仿佛要将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忽然又笑了。

  “行。”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对着还愣在原地的同伴一摆头。

  “走了。”

  那背影没有丝毫狼狈，反而透着一股“今天暂且放过你，我们来日方长”的嚣张气焰。

  【卧槽！疯批被拒绝后更兴奋了！我好爱！】

  【七夜你要老婆不要！再不看紧点就要被叼走了！】

  【所有人保持苹果肌扁平！不许笑！】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百里涂明这个不速之客。

  他手里的“便携式折叠空间”还举着，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从震惊到失落，再到不甘，最后定格在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那个……漂亮小哥，”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看，我可以在你们俩中间搭个地铺，真的，我睡觉很乖的。”

  林七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我还可以给你们站岗放哨！保证没人再来打扰！”

  “滚。”

  百里涂明瘪了瘪嘴，目光在林七夜冰冷的脸上和水清漓淡漠的脸上来回转了一圈，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慢吞吞地收起自己的宝贝疙瘩，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很有用的……”

  “砰！”

  回应他的，是林七夜毫不留情关上的宿舍门。

  世界，终于清净了。

  林七夜靠在门板上，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感觉像打了一扬硬仗。

  他转过身，对上水清漓那双依旧带着探究的眼眸。

  “他们……”水清漓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对于理解人类这种复杂的情感回路，显然还不太熟练，“为什么非要和我一个宿舍？”

  他的神力恢复到了15%，足以让他感知到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带着强烈情绪的视线。

  但他无法理解其根源。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水元素或者仙境同僚身上感受过的，混杂着惊艳、占有、挑战与征服的复杂欲望。

  林七夜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心里那点因“情敌”而生的郁结，忽然就散了。

  他低声说：“因为你好看。”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白的答案。

  水清漓闻言，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点了下头，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语气，平静地得出了结论。

  “真是肤浅。”

  林七夜：“……”

  他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