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学要剪头发（头发47章已经长回来了）

  水清漓打断了林七夜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谢谢。”

  林七夜愣了愣,随即连连摆手。

  “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在了怪物的口下。”

  水清漓垂下眼睫。

  他知道林七夜体内那股力量,即便没有自己,这个少年也不会死。

  但他没有戳破。

  “那个清漓,你以后该怎么办?”

  林七夜犹豫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怎么办?

  水清漓微微一怔。

  按照系统的要求,他必须跟林七夜跟这个世界产生更深的联系。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屈辱,却又无法反抗。

  “你呢?”

  他反问。

  “我?”林七夜在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姨妈给我找了个高中,我要去念书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下意识的转向水清漓的方向。

  “本来我还担心眼睛看不见,到新环境会被同学欺负。”

  “现在应该不会有这种可能了。”

  话音顿了顿。

  林七夜忽然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

  “你说会不会有人看我长得太帅,然后下课把我拉进厕所暴揍一顿?”

  水清漓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疑惑。

  他在林七夜脸上看到的不是担忧。

  是兴奋。

  是期待。

  这个少年在期待被人暴揍?

  人类的思维方式,果然匪夷所思。

  “清漓你多大啊?”林七夜偏过头,准确地看向他,“看起来咱俩应该差不多。”

  水清漓看着林七夜。

  他活了数万年,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

  但他不能这么说。

  人类的寿命是多少?

  曼多拉曾经提过关于人类的,但没有说人类寿命具体多少。

  “差不多。”

  他只能这样回答。

  林七夜的身子忽然挺直了些。

  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紧张。

  “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上学?”

  他说得很随意,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上学?

  水清漓不明白这个词的具体含义。

  但想到系统的话。

  “好。”

  水清漓应得很平静。

  林七夜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想到什么,有些迟疑地问。

  “不过你···有钱吗?”

  钱?

  水清漓眨了眨眼。

  【系统已经为宿主准备好了身份财产,无需担心。】

  “有。”

  “那就好。”

  林七夜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而明亮。

  有钱就意味着有身份,起码不是黑户。

  夜色渐深。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

  林七夜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看不见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睡不着。

  今天经历的一切太过魔幻。

  怪物,神秘力量,还有一个从天而降的美少年。

  他只是想大学毕业后给姨妈和杨晋带来更好的生活。

  没想到世界会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陌生。

  而更让他无法入眠的,是此刻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林七夜侧过头。

  林七夜侧过头。

  窗外有月，清辉如练，悄无声息地洒了进来，恰好将不远处那张小床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光里。

  床上的人侧身躺着，一头湛蓝的长发如上好的绸缎，铺满了半个枕席，几缕发丝贴着他清瘦的下颌与一段白皙的脖颈，那截颈子在月色下竟似一段莹润的冷玉。

  他睡得很沉，眉眼舒展，褪去了白日里那份生人勿近的冷峭。

  眼睫纤长浓密，在眼下投出一弯安静的弧影，鼻梁挺直，唇色很淡，微微抿着，透出几分与生俱来的矜傲。

  林七夜就这么看着，呼吸都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白天说要拉着这么个神仙似的人物去上学，简直是一种亵渎。

  这般容色，哪里是凡尘俗世能有的。

  而那人依旧睡得安稳，呼吸轻浅得几乎不可闻，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幅静置在月色中的绝美画卷。

  “清漓?”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

  回应很快,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还没睡啊?”

  “没有。”

  “那个···”林七夜犹豫了一下,“你冷不冷?我这里还有条毯子。”

  “不冷。”

  “哦。”

  林七夜抿了抿嘴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快放下戒心。

  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

  是因为对方救了他?

  还是因为自己心善?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水清漓让他感到安心。

  另一张床上。

  水清漓睁着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身边有人均匀的呼吸声。

  不是水玲珑宫里冰冷的玉床,不是永恒的孤寂。

  而是一个狭小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凡人房间。

  水清漓闭上了眼睛。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清漓。”

  林七夜的声音又响起,带着浓浓的睡意。

  “明天姨妈会带我们去沧南二中办入学手续。”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强迫你上学。”林七夜笑道。

  水清漓沉默了片刻。

  “不奇怪。”

  “真的?”

  “真的。”

  林七夜笑容更深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水清漓的方向。

  “那就好。”

  “明天我给你剪个头发吧，你这样是去不了学校的。”

  “嗯，”

  “晚安,清漓。”

  “···晚安。”

  水清漓说出这两个字时,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是神。

  神不需要睡眠。

  但此刻,他却真的感到了一丝困倦。

  或许是神格破碎的缘故。

  或许是这个凡间的夜晚,确实有种让人放松的魔力。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林七夜的背影上。

  少年的肩膀并不宽阔,身形也有些瘦削。

  但体内竟然有来自神的力量。

  虽然水清漓并不知道那个神是谁。

  但祂很强。

  窗外,夜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水清漓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林七夜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看”向水清漓的方向。

  “清漓?”

  没有回应。

  林七夜愣了一下,随即听到门外传来姨妈的声音。

  “七夜,起床了!清漓已经在帮我准备早餐了!”

  林七夜一怔。

  他摸索着下床,走到门口。

  客厅里,水清漓正站在餐桌旁。

  他的动作很僵硬,显然不太习惯这种事情。

  但他还是认真地把碗筷摆放整齐。

  姨妈在厨房里忙碌,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清漓这孩子真懂事,一大早就起来帮忙了。”

  林七夜站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水清漓转过头,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

  少年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但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却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水清漓收回目光。

  “清漓,过来吃早餐!”

  姨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水清漓走向餐桌。

  林七夜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正摸索着拿筷子。

  水清漓在他对面坐下。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照亮了少年温柔的侧脸。

  那一瞬间,水清漓忽然觉得。

  或许,上学也挺好的。

  林七夜告诉姨妈他要给水清漓剪头发。

  “什么？你什么剪好吗？别给人家清漓剪坏了。”姨妈不信任林七夜的手艺。

  “放心吧姨妈，清漓这张脸是剪不坏的。”

  林七夜向姨妈打了保票。

  姨妈放下手中的碗，眼中满是担忧：“七夜，你有没自己剪过几次，万一剪歪了怎么办？还是让姨妈来吧。”

  她站起身，就要去拿剪刀。

  “不用了。”水清漓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失礼貌，“让七夜剪就好。”

  姨妈一愣，看向水清漓。

  少年坐在那里，湛蓝的短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清澈的蓝眸平静地望着她，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坚定。

  “可是七夜他——”

  “他可以的。”水清漓打断了姨妈的话。

  林七夜坐在对面，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他没想到水清漓会这么说。

  姨妈还想再劝，却被水清漓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得说不出话来。那眼神太过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那…那好吧。”姨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妥协了，“七夜，你可要小心点，别剪坏了。”

  “放心吧姨妈。”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

  水清漓相信他。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林七夜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清漓，”林七夜转向水清漓的方向，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吃完早饭我们就开始。”

  “嗯。”水清漓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照亮了两个少年的侧脸。一个温柔如水，一个清冷如冰。

  姨妈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或许，清漓这孩子，真的能让七夜的世界变得不一样。

  早餐过后，林七夜拉着水清漓进了卫生间。

  “你坐这里。”他指了指马桶盖。

  水清漓看着眼前这个狭小的空间，沉默地坐下。

  林七夜从柜子里翻出剪刀和梳子，手指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我其实也没怎么给别人剪过头发。”林七夜老实交代，“但你信我。”

  水清漓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林七夜站在他身前。

  少年的手指穿过他的长发，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七夜咬着下唇，努力回忆姨妈平时给自己剪头发的样子。

  他触觉很敏锐。

  他能感受到水清漓发丝的质地——比他想象中更柔软，像是月光织成的。

  “我开始了啊。”

  “嗯。”

  剪刀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湛蓝色的长发一缕缕落下。

  林七夜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他站得很近，近到能闻到水清漓身上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

  更像是……雪后初晴的味道。

  林七夜的心跳莫名加快了。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紧张，因为怕剪坏了。

  但手指触碰到水清漓耳廓的那一瞬间，他还是不争气地顿了顿。

  “疼吗？”林七夜小声问。

  “不疼。”

  水清漓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能感受到少年的手在轻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七夜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从来没有这么专注过，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终于，最后一缕长发落下。

  林七夜后退一步，仔细“看”着自己的作品。

  他伸出手，轻轻拨了拨水清漓的刘海，又摸了摸两侧的长度。

  “应该……还行吧？”林七夜不太确定地说。

  水清漓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湛蓝色的短发刚好遮住眉眼，露出精致的五官轮廓。

  少年气息扑面而来，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怎么样？”林七夜紧张地问，“会不会很奇怪？”

  水清漓沉默地盯着镜子。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世间。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水神，不再是那个被敬畏的圣级仙子。

  而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不奇怪。”水清漓转过身。

  林七夜松了口气，笑容在脸上绽开：“那就好，我还怕——”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水清漓正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像是融化的冰雪，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泊。

  林七夜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很轻，却又很重。

  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重到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七夜。”水清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谢谢。”

  林七夜的脸腾地红了。

  “不、不用谢！”他慌乱地摆手，“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水清漓看着少年泛红的耳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朋友。

  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之前很少敢跟水神交朋友的。

  此刻听来，意外地……不讨厌。

  “走吧，”林七夜转身往外走，“姨妈说办完手续还要去买校服，今天事情挺多的。”

  水清漓跟在他身后。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道并肩的影子。

  一长一短。

  一个曾看不见光，一个曾是光本身。

  门外，姨妈看到水清漓的新造型，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才像个学生嘛！”她笑着说，“七夜手艺不错啊！”

  林七夜挠了挠头，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水清漓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他怎么这么容易红。

  ——

  闺蜜别急后面会长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