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想死就闭嘴

  原本盘踞在心脉处那股阴冷的蛟毒，遇到这股热流，竟像是老鼠见了猫，迅速退散。

  真的……是解药？

  裴砚寒剧烈地咳嗽着，眼角都被呛得泛红，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那种沉重乏力的感觉正在消退。

  这妖女，没骗他。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沈枝瑶把空了的石钵随手往旁边一扔，重新蹲回床边，托着腮帮子看他。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按照你们人族的规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裴砚寒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涌，偏过头不再看她。

  “朕没求你救。”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沈枝瑶有些不高兴了，伸手在他脸上用力掐了一把，“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本姑娘早就把你扔进蛇窟喂长虫了。”

  裴砚寒没躲开，那只带着凉意的小手在他脸上作乱，让他浑身僵硬。

  长得好看？

  这就是她救他的理由？

  荒唐。

  “妖就是妖，行事全凭喜好，毫无礼义廉耻。”他冷声道。

  沈枝瑶动作一顿。

  她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礼义廉耻？”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人族倒是讲礼义廉耻，那每年进山猎杀那些刚出生的小妖，剥皮抽筋做成大衣的时候，怎么不讲礼义廉耻？”

  裴砚寒语塞。

  人妖殊途，自古立扬的对立，让这个问题根本无解。

  “算了，跟你这种老古董说不通。”

  沈枝瑶摆摆手，转身走向洞口。

  “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等毒清干净了，本姑娘自会来收取‘报酬’。”

  “帝姬！帝姬你在里面吗？”

  洞外突然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震得洞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沈枝瑶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糟糕，被前来巡逻的守卫发现了。

  这些守卫虽然没什么脑子，但鼻子灵得很，肯定是闻到了这里有生人的味道。

  裴砚寒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眯起眼，视线落在沈枝瑶紧绷的背影上。

  这妖女在族里的地位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随心所欲？

  “帝姬？”

  外面的声音更近了，似乎正要闯进来。

  沈枝瑶咬咬牙，猛地转身冲回石床边。

  “不想死就闭嘴。”

  她低声警告了一句，随后手指翻飞，打出一道复杂的法诀。

  一张巨大的兽皮毯子凌空飞起，直接盖在了裴砚寒身上，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捂住。

  紧接着，她又从袖中掏出一枚香丸捏碎，浓郁的脂粉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洞府，掩盖住了那股残留的人族血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悠悠地走到洞口，一脚踹开了挡路的藤蔓。

  “叫什么叫？本姑娘睡个觉都要被你吵醒！”

  沈枝瑶倚在洞口，半眯着眼，一副刚睡醒被打扰的不耐烦模样。

  洞外站着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大汉，看到沈枝瑶出来，大汉缩了缩脖子，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嘿嘿，帝姬恕罪，属下这不是担心您嘛。”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往洞里探头探脑。

  “刚才巡逻的兄弟说闻到这附近有人族的血腥气，属下怕有不开眼的猎妖师闯进来伤了您，特地来看看。”

  “人族？”

  沈枝瑶翻了个白眼，抬起手腕闻了闻袖口。

  “你是说这个？”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染血的香囊，随手扔给守卫。

  “刚才在林子里遇到个迷路的人族书生，本想抓回来玩玩，结果是个没用的，刚吓唬两下就断气了，晦气得很，直接扔山沟里了。”

  守卫接过香囊闻了闻，确实是一股子酸腐的人族血气。

  “原来是这样。”他挠挠头，彻底打消了疑虑，“那是属下多心了，既然帝姬没事，属下就去别处巡逻了。”

  “滚吧。”

  沈枝瑶不耐烦地挥挥手。

  守卫刚要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一脸憨厚地说道：“对了帝姬，大长老让属下提醒您，下个月就是万妖大会了，您那条尾巴……咳，虽然您天资卓越，但修炼这种事还是不能太急躁，别为了提升修为伤了本源。”

  沈枝瑶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

  “知道了，啰嗦。”

  直到守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里，沈枝瑶才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石壁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为了给裴砚寒压制毒性，她强行渡出了一口本源心头血，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

  要是真被这守卫看出端倪，或者闯进去发现了裴砚寒，那麻烦就大了。

  私藏人族，在万妖之森可是重罪。

  洞府内。

  裴砚寒躺在兽皮毯子下，一动不动。

  刚才洞口的那番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本源受损……”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视线落在自己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知觉的手指上。

  那股在他体内流转的热流，不仅仅是药力。

  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极其纯粹的生命力量。

  那是妖族的本源之力。

  对于妖来说，这东西比命还重要，一旦损耗，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

  她为了救他一个素不相识、甚至刀剑相向的人族，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看上了这张脸？

  裴砚寒活了二十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心，更别提是妖心。

  但这只狐狸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哗啦。”

  兽皮毯子被人掀开。

  沈枝瑶重新出现在视线里。

  她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嘴角依旧挂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怎么样？本姑娘刚才那番演技还不错吧？”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戳了戳裴砚寒的胸口。

  “为了保住你这条小命，我可是连大长老都骗了。你要是再敢给我摆那副臭脸，我就把你扔出去喂老虎。”

  裴砚寒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