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怎么醒了

  “等事成之后，你远走高飞，砚寒哥哥身边便只有我一人了。”

  沈枝瑶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冷光，声音里带着感激与颤抖。

  “多谢郡主筹谋，此等大恩，我没齿难忘。”

  “好说，好说。”

  李婧婉被她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取悦了，摆了摆手，“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殿内的气氛，因这共同的“秘密”而显得热络起来。

  李婧婉又说了一会儿话，越说越是兴奋，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她站起身，提议道：“姐姐，醉仙楼一带地形复杂，小巷众多。”

  “不如我今日先带你出宫，去那附近转一转，提前熟悉一下扬地，也好为那日的逃跑做准备。”

  李婧婉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这种未雨绸缪的提议她都能想得出来。

  李婧婉心中自顾自得意了半天，随即期待地看着沈枝瑶，等着对方感激地应下。

  然而，沈枝瑶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没有动。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预想中的欣喜，只有一片沉静的死水。

  “我出不去。”

  “什么？”李婧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出不去是什么意思？”

  沈枝神色平淡，“裴砚寒在我身上下了禁制。”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发间的锁魂钗。

  “有它在，我连这凤栖宫的宫门都踏不出去半步。”

  李婧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死死盯着沈枝瑶发间那支发钗，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东西竟是一件厉害的法器。

  她本以为沈枝瑶只是被软禁，却没想到，是这般插翅难飞的囚禁。

  “怎么会……”

  李婧婉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她计划得好好的，怎么偏偏在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看着李婧婉那副震惊又懊恼的样子，沈枝瑶心底冷笑。

  真以为逃离这座囚笼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不过，她既然需要李婧婉的帮助，便不能让她就此退缩。

  沈枝瑶适时地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纤长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

  “郡主，我原以为……原以为你会有办法的……”

  “若是连宫门都出不去，那千灯节的计划，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难道我真的要一辈子被他困死在这里吗？”

  她演得情真意切，那份绝望与无助，瞬间击中了李婧婉。

  李婧婉最见不得她这副楚楚可怜，却能引得裴砚寒百般怜惜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计划失败！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能赶走沈枝瑶的机会，绝不能就此放弃！

  李婧婉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先别哭！”她不耐地喝止道，“不就是一道禁制吗？总有办法解开的！”

  “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她绞尽脑汁，可一个凡人郡主，又如何能想到破解帝王亲手设下的法术禁制的方法。

  殿内，一时陷入了僵局。

  正在李婧婉一筹莫展，沈枝瑶泫然欲泣之际，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殿内响起。

  “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李婧婉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回头，只见裴砚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寝衣，墨发披散，神情慵懒，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却锐利如鹰，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李婧婉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完整：“陛、陛下……臣女……臣女是来、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了多少？

  完了，她们的计划是不是暴露了？

  就在李婧婉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身旁却传来一道柔软温顺的声音。

  “夫君，你怎么醒了？”

  沈枝瑶仿佛丝毫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

  她款款起身，莲步轻移，主动走到了裴砚寒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她的侧脸靠在他的肩上，仰头望着他，那双清丽的眸子里满是孺慕与关切。

  “才睡了这么一会儿，够吗？是不是我们说话声太大了，吵到你了？”

  亲昵的姿态配上温软的语气，瞬间就抚平了裴砚寒眉宇间的一丝戾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那张毫无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上，眼中的冰冷化开了几分。

  “没有。”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沙哑，“只是醒来看不到你，心慌。”

  这话说得直白又露骨，毫不掩饰那病态的占有欲。

  沈枝瑶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心疼与娇嗔：“夫君真是的，我就在外殿和郡主说说话，还能跑到哪儿去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朝地上跪着的李婧婉递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急切而明确：快，想办法！

  李婧婉接触到她的目光，身子一颤，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对，计划！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深吸一口气，李婧婉强撑着发软的身子，鼓起毕生勇气，仰头看向裴砚寒。

  “陛下……是臣女的不是，扰了您休息。”她磕了个头，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臣女只是想着……再过半月便是千灯节，想约皇后娘娘一同出宫，去采买些女儿家喜欢的小东西……也好为节日做些准备。”

  说完，她便死死地垂下头，不敢再看裴砚寒的表情，心中紧张地等待着裴砚寒的回复。

  出宫？

  裴砚寒抱着沈枝瑶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眸光骤然转冷。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开口拒绝。

  放她出宫无异于放虎归山。

  他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然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护国寺老和尚那双悲悯的眼，以及那句如魔咒般的话。

  “笼中雀……最终只会化作凡鸟，困死愁城。”

  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裴砚寒的心脏猛地一缩，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沈枝瑶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心中一紧，但她没有退缩。

  她仰起脸，眼中满是好奇与向往，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出宫采买……我可以去吗？”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扫过他的心尖。

  “我还没有好好逛过京城呢，听说千灯节是京城最热闹的节日，一定有很多好看的花灯和新奇的玩意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