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想不想提前看？

  凤栖宫内。

  李婧婉走后，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沈枝瑶遣退了春禾，独自一人坐在窗边。

  她答应了裴砚寒，会乖乖等他回来。

  演戏自然要做全套。

  接下来的时间里，少女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摆弄着窗台上的那些花花草草。

  倒不是她有多喜爱这些东西。

  而是这破地方着实没有别的东西供她打发时间，就连个话本子都没得看。

  沈枝瑶时不时地抬起头，透过窗子看向外面天空中的云朵发呆。

  日头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她的侧脸映照得柔和了几分。

  晚膳时分，宫女们送来了精致的菜肴，沈枝瑶没什么胃口，只随意用了几口便撤下了。

  夜色渐深，宫人点亮了殿内的宫灯，一室通明。

  沈枝瑶从窗边坐到了软榻上，又从软榻挪到了桌边。

  她撑着下巴，看着烛火发呆，眼皮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架。

  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那狗男人到底在忙什么？

  说好让她等，结果从白天等到晚上，连人影都没一个。

  沈枝瑶揉了揉眼睛，耐心终于告罄。

  她站起身，决定去书房看看。

  沈枝瑶提着裙摆，踩着满地清冷的月光，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守在书房门口的两名侍卫见她过来，刚要行礼通报，沈枝瑶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出声。

  她没打算敲门。

  纤纤玉指搭上门扇，用力一推。

  “吱呀——”

  厚重的殿门应声而开，瞬间打断了殿内的议论声。

  书房内，几位身着官袍、须发花白的老臣正围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主位之上，裴砚寒身着玄色龙袍，正垂眸审视着桌上铺开的一张巨大图纸。

  听见开门声，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见到是沈枝瑶，几位大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惊讶，有不解，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不悦。

  这些大臣本来就对沈枝瑶这个皇后颇有意见。

  自她上位之后，他们这些当官的，日子压根就没有一天是清闲的。

  这些大臣们可没有忘记沈枝瑶这几天搅得满城风雨的事情。

  他们引以为傲的陛下，就跟中了邪似的，整日皇后长皇后短的，几乎样样事务都能和皇后牵扯一二。

  今日在此商议千灯节一事也是如此。

  若不是陛下说皇后不喜欢这些布置，他们又何至于留在这儿数个时辰，只为制定出一套能令皇后满意的方案。

  可再大的不满，在对上裴砚寒望过去的眼神时，也只能尽数压回肚子里。

  “参见皇后娘娘。”

  大臣们不情不愿地躬身行礼。

  沈枝瑶懒懒斜了他们一眼，随即将目光重新落回主位的男人身上，施施然走了过去。

  裴砚寒抬眸，见到是她，眼中瞬间染上笑意。

  他朝她伸出手。

  沈枝瑶走到他身边，还未站定，就被他一把揽过腰肢，顺势带到了腿上坐好。

  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这荒唐的一幕。

  沈枝瑶已经习惯被他随地大小抱了。

  她得身子只在一开始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男人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他爱抱就抱着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和安阳聊完了？”裴砚寒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不等我就过来了？”

  “早聊完了。”沈枝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一个人呆着无聊，就过来看看你。”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图纸上，上面用朱笔和墨笔勾勒着繁复的线条和标记。

  像是一张舆图，却又比舆图多了许多亭台楼阁的标注。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裴砚寒握着她的手，指了指图纸的中心位置。

  “千灯节那日，城中会场的布置图。”

  “千灯节？”沈枝瑶眼中露出困惑。

  这个节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裴砚寒还没开口，旁边一位看上去最为年长的老臣便躬身上前一步，主动解释道：“启禀娘娘，千灯节是我朝开国之初便定下的节日，在每岁秋末。”

  “届时，京中主道会悬挂万盏花灯，百姓可沿河放灯祈福，城中亦会搭建百戏台，举国同庆，与民同乐。”

  “此图，便是今年百戏主会场的规划图。”

  老臣说得恭敬详尽，目光却不敢与沈枝瑶对视。

  “与民同乐？”沈枝瑶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新奇。

  裴砚寒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里满是纵容，“想去看？”

  沈枝瑶心头一动。

  去城里？

  这意味着，可以出宫。

  这或许是李婧婉之外的另一个机会。

  她按捺住心中的波澜，仰起脸，狐狸眼里漾起一丝期待与向往。

  “可以吗？”她眨了眨眼，嗓音放得又轻又软，“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她的神情天真烂漫，像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裴砚寒很喜欢她这副模样。

  这让他觉得，她是完全属于他的，连带着她的喜怒哀乐，都由他一手掌控。

  “自然可以。”

  裴砚寒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许下承诺，“到那日，我带你出宫去看。”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枝瑶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夫君真好。”

  这声“夫君”悦耳动听，裴砚寒嘴角的笑意更深。

  旁边站着的几位大臣，听着帝后间旁若无人的亲昵对话，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们是来议论国事的，不是来看皇帝谈情说爱的！

  那位最先开口的老臣，户部尚书张启年，硬着头皮再次上前。

  “陛下，关于南城入口处的灯架搭建，臣以为……”

  “行了。”裴砚寒不耐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小妻子，哪里还有心思听这些老头子啰嗦。

  “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

  “陛下……”张启年还想再说什么。

  裴砚寒一个冷眼扫过去，“朕的话，听不懂？”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张启年瞬间噤声。

  “臣等告退。”

  几位大臣不敢再多言，纷纷行礼，躬身退出了书房。

  沉重的殿门被重新关上，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没有了外人，裴砚寒更无所顾忌，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甜的香气。

  “瑶瑶，想不想提前看看花灯？”

  沈枝瑶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提前看？”

  “嗯。”裴砚寒含糊地应着，滚烫的吻落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朕让人将今年新制的几盏主灯，都送到凤栖宫来，只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