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事成之后，人间再无沈枝瑶

  沈枝瑶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听不出半分刚才的甜软。

  “是。”

  春禾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领着殿内所有宫人鱼贯而出，并体贴地关上了殿门。

  沉重的殿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李婧婉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气场大变的女人，心头警铃大作。

  “你……你想做什么？”

  沈枝瑶缓缓走到她面前，脸上那副柔弱温顺的伪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种李婧婉只在裴砚寒身上见到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方才那个被裴砚寒抱在怀里撒娇的女人，与眼前这个眼神清冷、气势迫人的女子，判若两人。

  “安阳郡主，”沈枝瑶红唇轻启，眉眼间染着一丝淡淡的笑，“刚才那一幕很刺眼吧？”

  李婧婉被她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嘴上却不肯认输。

  “得意什么？我与砚寒哥哥青梅竹马，我早晚……”

  “青梅竹马？”

  沈枝瑶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那笑声里的讥讽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李婧婉不是傻子，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一个连他后宫都进不来的人，也配谈青梅竹马？”

  “你！”

  李婧婉被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

  沈枝瑶却不给她发作的机会，步步紧逼。

  “你嫉妒我，恨我抢走了你的砚寒哥哥，对吗？”

  “你以为他爱我入骨，将我宠上了天，所以你今日才特意跑来，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结果反被羞辱，心里很不甘心，是不是？”

  沈枝瑶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在李婧婉血淋淋的伤口上疯狂撒盐。

  李婧婉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枝瑶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可怜虫。”

  她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得正盛的牡丹，声音淡漠如水。

  “你以为的恩宠，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李婧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沈枝瑶缓缓回过头，清凌凌的眸子直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爱意，只有化不开的冰冷与厌恶。

  “安阳郡主，你真以为，我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

  “你看到的恩爱缠绵，不过是我为了活下去，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李婧婉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沈枝瑶一字一顿，漂亮精致的面庞上没有半点生机，“我是被他强行掳进宫的。”

  “从头到尾，他于我而言，都只是一个将我囚禁于此的疯子、仇人。”

  “今日这场戏，一半是演给你看，另一半……”

  沈枝瑶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另一半，是演给他看，好让他放松警惕的。”

  李婧婉彻底呆住了，她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完全颠覆了。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逃离这里的人。”

  沈枝瑶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直视着她呆滞的眼睛。

  “安阳郡主，我知道你喜欢裴砚寒，想成为他身边的女人。”

  “而我，只想离开这座牢笼，离他越远越好。”

  沈枝瑶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不是吗？”

  李婧婉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一个大胆到让她战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生出。

  沈枝瑶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她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淡淡地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帮我离开皇宫。”

  “事成之后，我保证，从今往后，人间再无沈枝瑶。”

  “而你，安阳郡主李婧婉，便能如愿以偿替代我，成为他身边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

  李婧婉神情呆滞地走出凤栖宫。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走在路上时，方才沈枝瑶的话，如同魔咒，一遍遍在李婧婉的脑海中回响。

  “你以为的恩宠，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帮我离开皇宫。”

  “你，安阳郡主李婧婉，便能如愿以偿替代我，成为他身边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李婧婉的心脏开始在胸腔里疯狂鼓噪。

  紧接而来的，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一直以为沈枝瑶是凭着那张狐媚脸，恃宠而骄，将砚寒哥哥迷得神魂颠倒。

  却不想，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原来那所谓的恩爱缠绵，全是演出来的。

  沈枝瑶从始至终都只是恨着裴砚寒，满脑子都只想着如何才能逃离。

  这个认知，让李婧婉嫉妒得发狂的心，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只要沈枝瑶消失……只要她消失，砚寒哥哥身边就空了！

  李婧婉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她脚步虚浮，走在宫道上，几乎要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冲昏头脑。

  就在她拐过一处抄手游廊时，却因心神恍惚，一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哎哟。”

  李婧婉踉跄后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来人一袭云青色锦袍，面如冠玉，风流倜傥，不是瑞王裴砚清又是谁。

  “安阳郡主，这是怎么了？行路如此匆忙，可是被什么恶鬼追赶？”裴砚清扶住她的手臂，语带调侃。

  李婧婉看清来人，连忙站稳行礼，“参见瑞王殿下。”

  裴砚清松开手，目光在她苍白又带着异样潮红的脸上一扫，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免礼，看郡主这方向，可是从凤栖宫出来的？”

  李婧婉心头一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是，臣女……去拜见了皇后娘娘。”

  “哦？”裴砚清拖长了语调，唇边的笑意加深，“皇兄那位心尖尖上的皇后，可还安好？”

  他的语气轻佻，却让李婧歪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裴砚清那双看似多情实则精明的眼，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瑞王与陛下一向不睦，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而沈枝瑶身为皇后，自然便是皇帝一党的人，同样和瑞王是敌对关系。

  他，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李婧婉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裴砚清屈膝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恳求：“瑞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